正巧赵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冲江寻礼貌地弯了弯嘴角，随即转过头去和身边的人说话。

江寻点点头，收回视线：“是还挺好看的。”

“那可不。”林越得意地挑了挑眉，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

然而下一秒，林越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啊？顾行舟怎么在这儿，还有那个宋辞？”

林越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他下意识地往江寻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他俩怎么也来了？这什么场合啊，领导聚会他俩来凑什么热闹？”

江寻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桌，声音很平：“我刚看见了，这种场合他应该在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手指却不自觉地攥了攥膝盖上的裤子。

远处的顾行舟正举着酒杯，对面站着的应该是某个领导，两人碰了碰杯，顾行舟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又不失分寸，杯子举得比对方低了一些。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纹的，整个人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灯下，被光一照，肩线笔挺得像刀裁出来的。

同席的宋辞就站在他旁边，也在应酬，但明显比顾行舟放松得多，偶尔还和旁边的机长说笑两句。

江寻看顾行舟敬完了酒，正要收回目光，没想到顾行舟恰好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隔着好几桌的人和满场的觥筹交错，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江寻看见顾行舟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又或者，是没料到他今天会是这个样子。那种意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紧接着，顾行舟的耳朵就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从耳尖到耳垂，整只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和他那身冷色调的西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江寻：“？”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顾行舟。

什么意思？他脸上有东西？

宋辞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着顾行舟的视线看过来，一眼就锁定了江寻和林越那桌。

然后宋辞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看看江寻，又看看顾行舟的耳朵，再看看江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种笑容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怎么了？”宋辞端着杯子凑近顾行舟，语气无辜得很，“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了？”

顾行舟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宋辞也不追问，只是又看了江寻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打量。

江寻今天确实穿得很不一样。

上身的红色衬衫是林越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颜色是很正的那种红，不张扬也不俗气，被大堂的灯光一照，衬得他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暖色。衬衫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小片锁骨，骨感的线条在衣领间若隐若现，他的皮肤本来不算白，但是这件衣服的正红衬他此刻皮肤白的发光。

最要命的是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红色同绸丝巾。

林越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松松垮垮地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两头的流苏随意搭在胸前，走动的时候会轻轻晃，像是故意要引着人的视线往那片锁骨上看似的。

整个人看起来又性感又媚惑，像是从什么画报上走下来的。

而江寻本人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领口太低了，总觉得漏风，他想扯高一点，丝巾又碍事衬衫的面料滑溜溜的，贴在身上让他不自在。最过分的是林越不让他穿平常的黑色裤子，硬塞了一条同样材质有点滑溜的黑色的西裤给他，腰线卡得刚好，勒出一种他完全没想要的效果。

“我觉得这件衣服有问题。”江寻扯了扯领口，试图把那片锁骨遮住一点，“太紧了，呼吸不过来。”

林越一把拍掉他的手：“别扯别扯！就这个效果！你懂什么！”

江寻皱了下眉，抬眼想再去看看顾行舟那边的动静，却发现顾行舟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笔挺的背影。

但那只通红的耳朵，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