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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暗恋的学长是四杠机长 > 第25章 被骂了

第25章 被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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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江寻飞的是虹桥到广州往返,两段航程加起来将近五个小时的空中时间,加上地面的间隔和滑行,一整天的执勤时间超过了十个小时。

广州的天气湿热,从航站楼走到机组车的几步路上衬衫就湿透了,等回到虹桥的时候又被空调吹得打了个冷战。

哎,南北方温度差异大,江寻在现在都还不太适应。

周五的排班最终确定下来,是下午的班,飞北京首都。机长叫陈瑞华,四十七八岁,飞过波音又转空客,两家制造商的逻辑在脑子里打架打了两年才捋顺,算是公司里比较有故事的一个机长。江寻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准备室,把北京的天气、航路、NOTAM(作者解释:临时航空播报)全都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才坐下来等陈瑞华。

陈瑞华到的时候手里端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跟江寻打了个招呼,把飞行箱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资料,忽然笑了起来。

“你是江寻?就是那个赵德明跟高天明都念叨过的江寻?”

江寻微微睁大了眼睛,“啊?”

“赵德明跟我说,‘有个新来的副驾驶,不到一百小时,操作像三百小时的。’高天明跟我说,‘那小子业务能力是真强,航路规划做得比我都细,就是太闷了。’”陈瑞华把咖啡杯放下,认真打量了他一眼,“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闷。”

江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最后只是说了句“陈机长好”,算是把这个尴尬的场面对付过去了。

飞北京的航路比较长,三个半小时,而且当天的西风很强,顶风飞过去油量算得比较紧。江寻在做燃油计划的时候多做了一手备降场的预案,选了太原和石家庄两个备降机场,把两个场的天气和跑道情况都核查了一遍。陈瑞华看他在MCDU(作者解释:飞行系统操作面板)上切来切去地调各种数据,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江副驾,石家庄的跑道是多长?”

江寻一秒都没犹豫,“三号跑道三千四百米,四号跑道三千二百米,不过四号跑道有临时航空播报,下滑道今天校飞,暂时用不了。”

陈瑞华靠在座椅里,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慢慢地点了点头。

飞机飞到太原附近的时候,管制忽然叫停了高度,说前面有空军活动,让他们在高度层上等待。

江寻立刻在飞行管理系统上调出了一个等待航线,把入航点设置在最近的航路点上,按照标准等待程序计算好了等待速度和时间。陈瑞华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把咖啡杯放回杯架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赵德明飞了一辈子,很少夸人。”

江寻没接话。

“高天明那张嘴你也知道,逮着谁都能聊,但那不是夸,那是话多。他夸人,是有分量的。”陈瑞华顿了顿,“所以你今天要是飞得不好,我回去就告诉他俩看走眼了。”

江寻看了陈瑞华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在开玩笑,但脸上又没什么笑容,不太好判断。他就没说话,把注意力放回到仪表盘上,等管制指令。

大约等了十二分钟,管制给了新的指令,可以继续往前飞。江寻把等待航线的余量消掉,重新加入航路,动作快而不乱。

落地北京首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北京的天黑得早,跑道灯早早地就全亮了。江寻做的着陆虽然不是他飞过的最好的那一次,但也在标准范围内,姿态稳定,油门控制到位,没有飘也没有重。

陈瑞华把飞机滑进停机位,关车,摘下耳机,扭过头来看江寻。那种目光跟前两位机长不太一样,不是评估,也不是夸奖,更像是一种确认。

“行,我知道了。”陈瑞华说,意思很明白——我验证完了,传说是真的。

江寻不知道陈瑞华回去以后到底跟赵德明和高天明说了什么。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在这一周里,他在公司里的口碑好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那几个和他搭过班的机长,分处于不同的年龄段,有着不同的飞行风格,但回到飞行部以后都不约而同地提起了同一个名字。茶水间里开始有人知道,新来了一副驾年纪轻轻,却飞得相当不错,

他没怎么在意这些,也没空在意,因为接下来的几天排班一个接一个地压上来,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周六的排班几经调整,最终改成了飞深圳。机长叫郑毅,四十出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技术流,对标准操作程序抠得极细。他飞行的每个动作都有理论依据,每句指令都严格遵循手册,跟这种机长搭班最轻松也最难——轻松是因为他逻辑清晰,难是因为你任何一点偏差他都能看出来。

江寻在准备阶段就把深圳宝安的机场图、进离场程序、各跑道的最低天气标准全部复习了一遍,又把最近深圳机场的航行通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到有一条说B滑行道有一段正在施工,关闭了部分道面,他在MCDU里做了个标记,又在脑子里把滑行路线重新过了一遍,确保自己到时候不会走错。

郑毅先是让江寻做飞行,自己做监控。(作者解释:机长和副驾驶有一个人需要做飞行操控,另一个做全程监控。)

从起飞到巡航,江寻的所有操作都完美地卡在SOP的框框里面,不多一分不少一厘,连检查单的呼号和应答都标准得可以用来当教学录音带。郑毅没说话,但一直在默默观察。到了下降阶段,管制给了个偏航指令,要让飞机偏离原计划航路五海里,江寻立刻在MCDU上操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重新计算了航路和油量,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落地深圳以后,郑毅终于开口了,语气跟赵德明如出一辙,淡淡的,没什么感情色彩。

“还不错。继续努力。”

就这四个字。但从郑毅嘴里说出来,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不比别人一整段的夸奖低。江寻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回了一句“谢谢郑机长”以后就什么都没再说了。

周日的排班又是早班,飞重庆江北,然后是重庆飞虹桥的返程。机长叫刘志远,五十岁出头,是那种笑眯眯的老好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飞起来每一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跟江寻搭班的时候基本没怎么正经聊飞行,倒是一直在问江寻老家哪的、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对象之类的问题。

江寻被问得有些窘迫,支支吾吾地答了几句,耳朵尖都红了一点。刘志远看他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一提这个就不好意思。行行行,不问你了,你好好飞。”

返程的飞机上,刘志远忽然从飞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泡着枸杞和菊花。“江副驾,你知道我飞了三十年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江寻想了想,“安全。”

“安全是一定的,但安全是靠什么换来的?”刘志远喝了口水,“是靠心态。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你这个人不浮躁,这是你的福气。但在飞行上不急就行了,生活上该着急还是得着急,该往前看就往前看,不能老在一些事情上耗着。”

江寻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不知道刘志远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那几个字像一根又细又硬的针,准确地扎进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了,刘机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依然稳。

从周一到周日,整整七天,江寻飞了六个航班,去了四个城市——成都、广州、北京、深圳、重庆。虹桥出发,又回到虹桥。他的总经历时间从八十七小时四十分钟增长到了一百二十小时出头。而和他合作过的机长们回到飞行部以后,多多少少都会提到同一个名字:江寻。

赵德明说:“那个小伙子可以。”

高天明说:“他飞得是真好,就是太闷了,闷得你心里没底,得想办法让他多说话。”

陈瑞华说:“行吧,你俩没看错人。”

郑毅说:“还不错。”

刘志远说:“这孩子不错,不过心里好像藏着什么事儿。看不太透。”

这些评价像水面上扩散的波纹一样,从飞行部传到准备室,从准备室传到食堂,从食堂传到那些江寻根本不认识的人耳朵里。他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过这些事情。

对他而言,飞行就是把每一个航段飞好,把每一个动作做对,把每一次检查单念清楚。

至于别的什么,他暂时不想去想,也还没准备好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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