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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江寻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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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罚我吧。”

江寻的脚步停住了。

“昨天送你过去之后,我想着来看一眼监控,”启云低着头,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结果发现顾先生已经不在了。我就去找——走到半路被零日劫持了,绑在我自己房间里,嘴巴堵着,动不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干涩的自责。

“早上才挣扎松了一点,但是零日把门反锁了,我出不来。一直到刚才顾先生和零日回来,他们才把我放出来。”

江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他伸手把启云从地上拉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稳的:“你先起来。不是你的错。”

启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还沾着地毯的灰,他伸手拍了两下,低着头不敢看江寻的脸。

“他们现在人呢?”江寻问。

启云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咽下去又翻上来,反复了几次才开口:“……在您房间。”

江寻的眉头蹙了一下:“什么?在我房间?”

启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江寻转身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右腿那个停顿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看到顾行舟坐在窗边那张沙发上,姿态很随意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翘着腿,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窗帘开着,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张脸拢在一种浅金色的光里。他看到江寻进来,站起来,看着江寻一步一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平,眼底有一层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别的东西。

江寻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动作很快,但落在顾行舟脸上的时候力道已经消了大半……更像是一掌拍过去,带着怒气又带着舍不得的那种,响了一声但没留下印子。他的手掌在顾行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手还在抖。

“你胡闹!”江寻的声音压着,但嗓子眼里的颤音藏不住,“昨天晚上谁让你这么干的?谁让你去的?”

顾行舟歪了一下脸又正回来,嘴角甚至弯了一下,那个笑里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痞:“你怎么一见面就打我?”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江寻不到半步远,“昨天和我做的不开心吗?你不是一直求我亲你吗?”

江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翻涌的那种红,红到耳尖。他退后半步,声音更大了些:“你闭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我在江家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那个何家小姐睡?”顾行舟的声音也扬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收了,换上一种又硬又沉的东西,“她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打算跟她过一辈子?”

江寻气疯了,嘴唇都在抖:“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只是我的阶下囚!江式南那个地方那么危险你想去就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他的话被自己噎住了,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声音压回那个低低的、抖着的频率,“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行舟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没有。他的目光锁着江寻的眼睛,声音沉沉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要把人钉住的力:“我疯?那你呢江寻。”他逼近一步,江寻退了一步,背靠着墙,退无可退。

“一边和何家小姐暧昧不清,一边又求着我睡你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擅长两边通吃?”

江寻抬手又是一巴掌。还是轻轻的,扇在他脸颊上,响亮但没力道,更多的是情绪的宣泄。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攥成拳头抵在顾行舟胸口。“你闭嘴!江式南那里那么危险,你不要随随便便干扰到我!”

“什么叫干扰?”顾行舟被他那两巴掌打得纹丝不动,声音没有提高,但底下的东西越来越沉,“如果昨天晚上我不在,现在躺在何花茗床上的就是你。还是说……”他盯着江寻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你就想要和何小姐在一起?”

“你!”江寻的声音已经哑了,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攥着拳头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你凭什么……”

“一边和我说爱我,”顾行舟打断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逼近感,“一边和何花茗暧昧不清。你把我当什么?”

江寻猛地抬手又要扇过去,被顾行舟一把攥住了手腕。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闭嘴!”

“你把我当什么?”顾行舟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两个人的脸挨得极近,呼吸都搅在一起,“放我走啊!”

江寻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像是被那两个字击中了什么开关一样,整个人从那种暴怒的、发抖的状态里瞬间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不可能。我不可能放你走。你想都别想!”

“唔……”

顾行舟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按,整个人把江寻压在墙上,吻得又重又用力。

江寻在他怀里挣扎——推他的肩膀,推不动,头往后仰想躲,被扣着后脑的手按住了,拳头砸在他胸口,不重,一下一下的,像在发泄又像在求救。顾行舟没有松,反而收紧了胳膊。

江寻挣扎了几秒,然后身体软了下来。拳头松开了,手指蜷着搭在顾行舟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的线,往他怀里瘫下去。

他的呼吸变成了断续的、带着哽咽的抽气,然后越来越轻,越来越浅,最后整个人没了动静。

顾行舟感觉怀里的人突然沉了下去,立刻松开唇低头看——江寻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发白,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江寻!”顾行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放下去,转头冲门口喊,“启云!叫周医生!快!”

启云本来就在门外,冲进来看到江寻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当即转身跑出去打电话。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远了,很快又跑回来,喘着气说周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就到。

顾行舟坐在床边,把江寻的头轻轻搁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着,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江寻的呼吸很浅,很细,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但脉搏还在跳,在顾行舟的指腹下面一下一下地跳着,虚弱的,像一只快要燃尽的烛火。

周医生来得很快,拎着医药箱冲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顾行舟一眼,没说什么废话,先量了血压和心率,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他站起来,把听诊器收好,转头看向顾行舟,目光沉沉的。

“你是不是带病人做什么剧烈运动了?”周医生的声音不高,但底下那层意思硬得像铁。

“他情绪本身就不稳定,你还惹他生气?他身体底子本来就空,这半年来吃进去的补回来的东西还不够他消耗的,你还这样刺激他。”

顾行舟垂着眼,手指还插在江寻的头发里没有收回来,声音低低的:“昨天晚上他中了药,我替他解了。可能……运动强度大了些。”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倦怠。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这种强度的剧烈运动以后还是不要做了。他现在的心脏和血压都经不起折腾。你让他多休息,最好静养三天。情绪上不要再有任何刺激了,再这样他身体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这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昏迷,没什么大碍,但下次就不好说了。你要真想他好,就别再气他了。”

顾行舟点了点头,声音哑着:“好,我知道了。”

周医生收拾好医药箱走了。启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把门带上,脚步声远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晨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白亮的那种,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从地板上慢慢移到了床脚。顾行舟靠着床头坐着,姿势和昨晚如出一辙,怀里圈着江寻,一只手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江寻的呼吸在慢慢变稳。从那种断断续续的、细弱的浅息,变成了更深更匀的、带着一点暖意的起伏。他的脸侧靠在顾行舟胸口,额头抵着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之间的位置,睫毛下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抿着,眉头微微蹙着,但比之前松开了一些。

顾行舟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他把下巴搁在江寻的头顶,闭上眼。窗外有鸟落在树枝上叫了两声,然后又飞走了。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浅浅的,匀匀的,像是某种终于被安抚下来的节奏。

江寻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天。下午的光从窗边移到窗台,又从窗台移到墙角,最后变成了那种浅淡的、带一点橘色调的暮色。他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顾行舟的下巴和喉结,含糊地喊了一声“……顾行舟”,又闭上眼睡过去了。那只攥着顾行舟衣料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着白。

顾行舟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换姿势。胳膊圈着江寻的肩膀圈了一整天,肩膀已经麻了,但他没有抽出来。他低头看着江寻重新睡过去的脸,那张瘦削的、苍白的面孔在暮色里显出几分柔和的轮廓。

天黑了。灯没有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线光也暗了下去,房间里沉进一种安静的、深蓝色的暗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还在,一下一下的,安稳的,像某种终于靠了岸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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