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昭寺出来之后,两人又在拉萨待了两天。顾行舟说到做到,第二天带江寻进了布达拉宫,沿着那些陡峭的木梯一层一层往上爬。江寻中途歇了三回,每回停下来都扶着墙喘气,但眼睛一直亮着。等站在金顶平台上的时候,整个拉萨城铺开在脚下,远处的雪山白得发蓝,天低得像是抬手就能碰到。
第三天傍晚,两人飞回了成都。
双流机场落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从廊桥走出来那一步,江寻吸了一口湿漉漉的空气,浑身都松了一下。拉萨那种干得嗓子眼发紧的感觉在飞机上被加湿器润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彻底缓过来了。顾行舟带着行李走在他边上,看他仰着脸闭着眼走路的样子,伸手在后颈上捏了一下,说当心撞柱子。
江寻睁开眼,笑着往旁边让了半步。
回家路上还是顾行舟开的车,江寻坐在副驾,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腿伸直了搁在脚垫上。车窗外面是成都入夜之后那种灰蒙蒙的暖色调,路灯串过去,霓虹灯管在远处一闪一闪。他偏头看着顾行舟开车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自己扭过头去对着窗玻璃笑。
顾行舟余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也翘了一下。
到家是九点四十。电梯门一开,江寻还没来得及输密码,就听见门里面传出来一阵动静——又细又尖的猫叫声,一声接一声的,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动静一听就是饿了,叫得又急又响,像在骂人。
江寻愣了一下,回头看顾行舟。
顾行舟在后面淡淡的跟着他,面色如常地开了门。
门一推开,那股声浪更猛了,一个黄白色的小毛团从入户花园窜过来,四条小短腿刨得地板咚咚响,尾巴竖得跟天线似的,嘴里嗷嗷叫个不停。
到了江寻脚边,它刹了一下车,仰起脑袋看他,巴掌大的脸上两只圆眼珠子又亮又懵,愣了两秒之后又继续叫,声音比刚才还大,伴随着绕着他脚踝蹭的动作一起出击,前后左右钻来钻去。
“啊!小猫咪!!!”
江寻蹲下来,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背。小东西被他摸了一把,整个身子弓起来往他掌心顶,嗓子里咕噜咕噜的,然后继续嗷嗷叫。
顾行舟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了门,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猫玩具捡起来扔回角落的纸箱里。
客厅茶几旁边立着一个猫爬架,上面缠着麻绳,底下铺着绒毛垫子,食盆水盆干干净净地摆在角落里,猫砂盆搁在阳台推拉门边上,一看就是备了好几天的阵仗。
江寻蹲在地上,那只小毛团已经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了膝盖,两个前爪扒着他的裤腿往上蹬,嘴里还不停。
他抬头看顾行舟,嗓子眼里那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没问出口,就被小东西一个歪歪斜斜的跳跃打断了,它从膝盖上跳到他怀里,力道不太准,一头栽进他小腹,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露出圆鼓鼓的白肚皮,四只爪子蜷着,嘴里的叫声终于从嗷嗷变成了绵软的咪咪。
江寻把双手拢在它身侧,掌心贴着那一团温热的小身体,绒乎乎的,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小东西被他托住之后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偏过头,张嘴叼住他的大拇指不撒嘴,但没使力,就是含着,舌尖湿漉漉的。
江寻一直和怀里的小东西玩,小东西热情的江寻也笑的合不拢嘴,等到小家伙安静了之后,江寻才发现这只小猫咪和它小的时候,在玉米地里捡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学长!这只猫咪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吗?!”江寻眼睛亮亮地问。
“嗯,喜欢吗?”顾行舟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猫的耳朵尖,“名字我还没有,等你取。”
江寻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团黄白色的绒毛,它已经合上眼了,嘴还叼着他拇指,呼噜呼噜的像一小台发动机。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玉米,叫玉米吧!”
“黄的白的,跟玉米粒似的。”顾行舟说。
江寻低头亲了一下玉米的脑门顶。小玉米被亲得耳朵抖了抖,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又闭上继续睡了。
“玉米,从今以后你就叫小玉米啦!”江寻小声的嘀咕道。
之后两天两人一下班就往家跑,就在家里跟玉米磨合。
小东西适应得比想象中快,到第二天已经学会了在江寻脚后跟旁边跑来跑去,趁他站在厨房台面前切水果的时候就顺着裤腿往上爬到膝盖窝处挂住不动。顾行舟从背后经过的时候顺手把它拎下来搁地上,它过两秒又爬回去,反复了五六回,执着得很。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小玉米先在江寻肚子上盘了一会儿,又爬到他肩头蹲着,尾巴垂下来搭在他锁骨上,在那儿窝了没十分钟又忽然跳下来,跑去撞猫爬架底下的吊球,撞得球左右乱晃,它自己也跟着左右腾挪,爪子刨地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