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滑了不到十米，重心偏了一下，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还没来得及慌，顾行舟已经从他后面滑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他后腰的带子把人拎住了。

“重心往左压，对……好，刹住。”

江寻按他说的做了，雪板前端微微向内扣，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停在坡中间。他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顾行舟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雪板上干干净净的，像根本没费什么劲。

“再来。”

第二次比第一次稳了一些，江寻滑了三十多米才停，顾行舟依然贴在他后面，偶尔伸手在他腰上拍一下调整方向。

江寻学东西确实快，第三次就能掌握基本的犁式转弯了，到了第五次，他已经能从坡顶一口气滑到坡底，虽然姿势还不够舒展，但已经不再颤颤巍巍了。

顾行舟每次都在他后面跟着，隔着一个雪板的距离，不说话的时候就盯着他的动作看，但凡重心有偏移的趋势，手就提前伸过去了。

零日远远站在坡底看着，觉得顾行舟比江寻还累——他那个神经绷得，简直跟护着什么易碎品似的。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回到木屋吃饭，江寻把头盔摘了，额前的头发被汗濡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他坐在餐桌前边吃面边揉自己的小腿，眼睛亮亮的，透着那股子“我学会了”的得意劲儿。

“下午还滑吗？“顾行舟坐在对面看他，面前的面没怎么动。

“滑。”江寻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含糊地点头，“我感觉能上那条蓝道了。”

“不行。”顾行舟直接否了，“蓝道坡度大了一倍，你今天刚找着感觉，上去摔一下膝盖就废了。明天再说。”

江寻瘪了一下嘴，但也没犟。他低头喝了两口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学长，那你昨天说的那个向光道和奥什么分别是东西”

顾行舟说“向光道在长白山，是我国最陡的滑雪坡道，滑这个道呢，是需要考证的，单板双板需要各自考。”

“至于1奥地利OSSV ASIC L1是高端圈层认可度最高的证书，加拿大CSIA Level 1北美标准化体系，国内外雪场通用，国内滑雪场教练最常见证书。”

江寻听着，点了点头，震惊于顾行舟怎么什么都会，几近多多少少各行各业都有造诣。

顾行舟嘴角弯了一下打算逗他“你知道聘请我做教练一节需要多少美金吗？”

江寻深吸一口气“多少？”

顾行舟说“最少180美金一节，换算人民币1000块钱一节。”

“1000块钱？”江寻突然间音量增大，饭都不吃了。

顾行舟低头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着说着“咳……别人花钱要买的课时，你一辈子免费。”

江寻耳尖一热，眼下染上一片红“你……你，学长……”

顾行舟笑着伸手过整了整江寻脱头盔时不小心翘起的头发“好了好了，逗你的，没那么少，吃饭吃饭。”

江寻双手覆上自己脸颊“学长～”

“对了学长，你说向光道在长白山，那这儿跟向光道比哪个好啊？”

顾行舟靠在椅背上，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回答道“这儿更好。”

“为什么？”

“因为这儿我包了。”顾行舟再次开怀一笑。

江寻很少见顾行舟笑这么开心，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温柔的不像话。

江寻愣了一下，筷子尖戳在碗底发出轻轻一声响，然后耳朵尖刚下去的红又红起来了。他低头扒了两口饭没说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下午又滑了两个小时，江寻已经能在缓坡上做出比较连贯的S型转弯了。顾行舟离他的距离也从原来的半米拉开到一米、两米，但眼睛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有一回江寻拐弯的时候雪板剐到一块硬雪，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还没等他自己稳住，顾行舟已经滑到他侧前方，一只手按住他的雪杖，另一只手托住他前胸，把人稳稳当当接住了。

江寻整个人扑在顾行舟身上，护具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雪镜歪到一边。他抬起头，鼻子几乎撞上顾行舟的下巴，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你真快。”江寻闷声说。

顾行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人扶正站好，替他把雪镜重新拨回眼睛前面。

“晚上泡个热水澡，订的酒店里面有浴缸，不然明天该腿疼了。”

远处零日和那两个医生站在缆车旁边，其中一个医生低头看了看急救箱，确认拉链拉好了，又抬头看了看山坡上那两个一前一后的影子，也没说话，把箱子又放回脚边。

零日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弯，他还记得他陪顾行舟去奥地利和加拿大还有美国来回跑考证的时候，前前后后将近花了50万左右，50万都说少了，居然在这儿给人免费做私人教练？！还又哄又抱的。

昨天包一下整个场一天就要1万，江寻身上的衣服全是高级定制，提早花了一个月定制的花了13万左右也就算了。

居然还有私人医生？？？生怕这祖宗磕到。

零日看向旁边的私人医生，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又把目光移向远处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