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那天成都难得放了晴，窗户外面那棵银杏树还剩几片叶子没掉完，日光打在上面亮闪闪的。

江寻和林越发消息说年夜饭要一起聚餐，眼睛都亮了，赶忙答应。

超级飞越：飞行员过年期间不放假，哎，能一起聚餐夯爆了好吗？[动画表情狗狗摇头]

江中寻找：行啊，到时候你过来呗，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走

超级飞越：什么走？

江中寻找：回宿舍吧，话虽这么说先拖着，但是一直这样也不好啊

超级飞越：那顾行舟有说什么吗？

江中寻找：没说什么

超级飞越：那不就妥了！谁管你啊，住着呗，顾行舟不说你就当他允许你嫁在这儿了

江中寻找：？

江中寻找：？？？这不对吧

超级飞越：哎呀你别担心了！没事没事，出事有兄弟我呢

江中寻找：那好吧[动画表情崩溃]

超级飞越：到时候我带着赵洁！我们一起

江中寻找：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超级飞越：厉不厉害！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江中寻找：这么快？

超级飞越：没少挨她骂[动画表情尴尬]

江中寻找：[动画表情尴尬]

超级飞越：那你和顾行舟呢？

江中寻找：没什么进度，还是那样，他不赶我走，我也不敢说什么别的过界的[动画表情已哭泣]

超级飞越：没事没事，慢慢来，万一你们俩要纠缠一辈子怎么办，现在不在一起很正常

江中寻找：[动画表情这家伙在说什么？]

超级飞越：先不跟你聊了，我先约一下赵洁，到时你把地址给我

江中寻找：好

大年三十那天他们是早上七点半的航班，天还没亮就到机场了。

候机楼里春运的气氛很明显，值机柜台前排着蜿蜒的长队，有人拖着红色的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年货。

江寻穿过人群往机组通道走的时候闻到一股腊肉的味道，他扭头看了一眼，有个大妈正站在队伍里跟家人打电话，手里拎着一大串腊肠。

驾驶舱里检查单做到一半，江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行舟：“学长你说今儿除夕，飞这条航线的路上能不能看到什么特别的？比如极光什么的？”

顾行舟调着自动驾驶仪，也没有回头看他，但是嘴上却很有耐心的回道：“白天看不到极光，而且我们的航路不经过极圈核心，最多能看到点冰面。如果你想下次我可以带你坐极地观光航班。”

江寻说“可以吗？”

顾行舟说“当然可以，下次飞冰岛，我可以带你去。”

江寻说“谢谢学长，你带我去这么多地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以后我会尽可能挣钱还你的。”

顾行舟调整数据按钮的手顿了一下，但是他回过头来看了江寻笑了一下。

江寻不知道为什么看那个笑有一种“你还不完的”的错觉。

“好哇”他开口道，“如果可以我等着你还”。

江寻点了点头。

起飞之后他盯着舷窗外看了很久，云层底下果然是大片白茫茫的冰原，偶尔能看到深蓝色的裂缝，像冻住的河。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转回来看仪表盘，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平稳得很。

飞到后半段的时候通讯频道又开始出现那种断断续续的杂音，顾行舟换了一次频率之后声音清楚了一些。

塔台的英语带着点口音，江寻听了两遍才确认是某个中转站的许可。

落地华盛顿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夜国内的凌晨了。

江寻办完手续出来，手机连上网的一瞬间涌进来一堆消息，林越发了几条，长书发了一条确认时间的，还有他妈妈的消息和电话。

在除夕之前他其实和刘芸女士说过自己回不去还有工作要忙，但还是觉得除夕夜不回去不陪陪她老人家还是有点说不上的滋味。

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除夕夜未免孤单。

江寻打开通讯录找到刘芸女士的号码拨通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厨房做饭的噪音“寻寻啊”

“您吃饭了吗？”江寻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拿着电话，边说边走着。

“在做着呢”电话那头传来了关掉了抽烟机的声音。

“这个除夕夜我暂时回不去，入职我发现原来飞行员不能总是回家过年，怕您自己一个人太孤单，给您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静的江寻心里一阵心悸，身体都有点说不上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