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昏头昏脑地从医院出来了,出来的这一刻连方向都有点分不清楚。
刚刚的核磁共振做得他都要报警了,疯狂地拍那个破东西让停下来。
怎么会有核磁共振要做五十分钟?
陆意扬被推进去之前跟他说五十分钟,还以为自己耳朵有病是五分钟听错了,结果真五十分钟啊?
先还是比较柔和的,后来感觉自己被装在一个微波炉里面,但是这个微波炉套着另一个微波炉,外面还有很多,同时叮叮叮,把他叮完了之后一大堆的手机同时闹钟,关都关不完,还是那种强制他的耳朵贴在音响上。
终于在陆意扬在里面跳了个手势舞加上新说唱之后停止了。
出来感觉脑子嗡嗡的,还好也是开到药了。
一大堆药,酸啊氮啊的,这医院拎着个狗脑袋给哥们当蛊养呢?
陆意扬坐在椅子上,有些药得等一下才有。
有个女生要等跟陆意扬一样的药。
她说:“这个,能不吃就,少吃。”
陆意扬看着手里的奥氮平,“这个怎么了?”
“有胆碱脑子会,”女生皱眉,有点迟钝地说:“脑子会不好用。”
“我是,我是语言类的,就是要思维,”女生做着手势,“表达能力,会下降,我觉得是,是这问题就去戒断。”
女生露出有点痛苦的表情,“很难,我到现在也有点表达不清楚,需要讲题或者构思题目表达说话这些方面的工作,但是,会失眠,刚刚在那喊停机器的是你吗?”
陆意扬到现在为止其实也不太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么样,更不知道得了这样的毛病到底会对人生造成什么后果,他现在只想要别手抖,就这么简单。
听到她说,表达能力会下降,思维会变得迟钝的时候,有一种脑子被石头砸了的感觉。
“你会掉头发,那个机器,会让人掉头发,”女生还在做手势辅助她的语言,“过几天就开始掉了。”
陆意扬等到了药,从医院出来。
手机响了,是芳姨的,她知道密码,把东西放在家里。
陆意扬嗯了一声,他打算回家休息一会儿,虽然什么也没干但是累死了。
陆意扬打车回家的时候遇到个话痨司机。
“你去的这个大学城这边啊,这里的大学都很一般的,我儿子就不在这里上。”司机说:“我儿子从初中的时候就被招走了,我们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以后要出国的,想想还不如你们这些普通的大学生,就毕业了就在身边待着,找个工作这样,多好。”
陆意扬的手撑着脸看风景,虽然也不好看,听见司机在这里凡尔赛,本来火气就大,开始阴阳怪气了,“那你叫你儿子来跟你开出租车,你俩还能倒倒班。”
司机显然有点不乐意,这段话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一般都是羡慕他福气好,面对陆意扬这样的他说,“你不要看不起开出租车的哦,搞不好你以后也来开出租车了。”
“我开不了。”
“你为什么开不了啊?”司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陆意扬提起手里的药袋子展示,阴恻恻地看着他,“我有精神病,我开不了了,我这种人打你你都得自认倒霉。”
司机不说话了,一路安静送陆意扬回去了。
陆意扬一路上都在抻着手指按住了锁窗键,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等下车的时候才意识到。
回了家,芳姨来过了,整个房间都被收拾干净了。
茶几上放着盒子,一些收款收据,缴费单子,芳姨自己手写的账单,还有汇票,都汇进陆意扬的银行账户了。
姥姥也没剩下什么东西,除了一些贵重首饰之外,其他的基本都烧了,当时芳姨还说,这么贵的丝巾,都得去下面戴了。
陆意扬又问,轮椅要不要烧下去,芳姨说,人走了什么病都好了,用不上这些了。
陆意扬就在想是不是那个五岁的小孩儿要不要买点画册跟蜡笔烧下去呢,但是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桌子上还有芳姨带过来一点菜,随便挑着吃了一点。
没什么胃口,主要是现在身体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
但是陆意扬肯定想要积极治疗的。
于是开始按照上面写的吃药。
一分钟过去了,我怎么还没有高兴起来?这不会是假药吧?医生明明说了,吃了药就会高兴起来啊。
陆意扬坐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等待自己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