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你去七院看看吧。”
“不是,我有点手抽筋,我要去七院?”
“不要这么抗拒,咨询一下没什么损失。”
“七院是精神病院。”陆意扬无语地说:“你看我这沟通,这表达,你说我精神方面有问题?”
陆意扬坐在医生面前不可置信,翘着二郎腿撇嘴一笑,“这样,你照着我给你写的开,你给我开药就行了,我吃什么药我自己知道。”
医生点着医保用药记录,又转过来看着他不断抖动的手,耐心地劝解:“去看看吧,不麻烦的,而且有些药我这里没有权限。”
陆意扬感觉有点搞笑,但是右眼的眼皮有点按不住的抖,像脸上的神经不能控制一样,他扶了好几下扶手才站起来,往外走。
陆意扬觉得特别搞笑,我是精神病?我哪里来的精神病?哪有精神病像我这么文明的?我刚刚上来的时候还帮人推轮椅了。
从前陆意扬跟着他爸爸去工地的时候,有一个工友的儿子就有精神病,被关在钢板房里面,有时候也出来,让他帮点忙,他就要抠他爸的眼珠子。
那才是精神病,我能有什么精神病。
但是,他居然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就随便挂了个号,上面显示他要去三楼。
陆意扬进了电梯,进来一对母女。
母亲说:你就是玩手机玩的。
女儿也不说话,迷茫地看着前面,忽然发现后面有个人,转过来跟陆意扬对视。
母亲翻了个白眼:哪有什么病,还要看帅哥。
女儿又转过去了,看着前面的不锈钢门发呆。
陆意扬没发现这电梯是往上的,到了三楼的时候她们出去了。
要关上的时候,陆意扬的手挡住了电梯门。
这里其实住院的人蛮多的,而且....跟陆意扬想得有区别的是,这地方也没把人锁起来,没有护士桀桀桀地举着针筒追着病人打针,也没有医生的门口关着铁门。
就正常的住院楼,陆意扬又觉得还好。
他来自助挂号机上挂号,随便找了一个,男的,年轻的。
陆意扬坐在铁皮椅上,等着人叫号。
这里的人都有礼貌,刚刚有个人不小心手机外放,声音吓了陆意扬一跳,她在旁边道歉,说了七次对不起。
陆意扬跟他说了七次没关系。
然后就揪着挂号条开始等,明知道会叫号,但是陆意扬还是一直看一直看,手一直都在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心慌。
陆意扬拿出手机想要跟谈年说说话,但是这该死的26键,按键太小了,按一下都弹到别的地方去了,一生气就容易心慌,想到他早上应该还在睡觉,遂又作罢。
陆意扬一分钟都不知道要看多少次号,明知道前面还有几个还是忍不住看,感觉不能这样,他就站起来走来走去,想要浪费一点时间。
漫长的等待已经要耗费光他的耐心,终于到他了。
陆某扬生平第一次进来看精神科。
说来太搞笑了,他父母双亡、被逼追债、遭遇网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足见他是一个非常豁达、非常通透的人,说句人话,就是缺心眼。
陆意扬第一次来看精神科,有点茫然,把汗已经打湿了的皱巴巴的挂号单放在桌子上,这办公室跟楼下的不一样,不像医生办公室,更像一个小的会客厅,进来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年轻的医生看起来很是斯文,正在倒茶,“你好啊。”
“啊,”陆意扬说:“早上好。”
医生把茶放在陆意扬的面前,“长得好帅,从事什么工作的呢?”
陆意扬眨眨眼睛,“上学。”
“还在上学啊,”年轻的医生看着陆意扬的医保资料,“我看你这个年纪正常应该大学毕业了吧?在考研压力大吗?”
陆意扬想了一下说:“没有,休过学,回来上了。”
“你的这个手上是怎么弄的呢?”医生看着陆意扬手背还没愈合的烟疤,“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陆意扬拿手遮盖了一下,“就是不太舒服,睡觉有点腿抽筋,”陆意扬舔了下嘴唇,“心慌但是,我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就,想开点药,隔壁的医院不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