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是准备了供果的,但是砌碑的俩工人迟到了,陆意扬就只能吃了俩垫垫肚子。
碑是昨天就放在这里的,陆意扬擦了一下,就坐在这公墓的边上。
人来了,陆意扬给他们递烟,他们自觉迟到了,闷头干活儿。
把东西放进去,磕个头,封上,很快就搞完了。
陆意扬的姥爷没了的时候家里有钱,选的墓地好,视野好,也不用怎么爬,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公墓知道能买这地儿的都是有钱人,在姥姥这点事儿上又敲了一笔竹杠,反正以前的合同也找不到了,还忽悠着续交管理费。
这笔钱本来就是要给老太太出去玩的,且当就是这么花掉了,所以陆意扬也没跟他们计较。
天亮了。
日出了。
陆意扬感觉有点刺眼,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一边走往外走一边想,去哪里睡觉比较合适呢。
现在肯定不能回基地,一个是刚经历这个事情,有点晦气,带基地了可不行,他们马上就要比赛,他们需要鸿运当头。
第二个是他这个鸟样子被谈年看见又知道了肯定又要问,他肯定又要逮着不放,他本来就很忙很累了,大家的情绪都不好,陆意扬不太想跟他见面。
陆意扬只有他了。
如果连他都守不住,陆意扬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陆意扬决定回去大学城的那个家,先把今天过了。
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确实有钱就是好,他爸妈那个公墓偏远,打个车人家都不愿意去,不像这里,盖得早,算闹区,门口车来车往的。
陆意扬拦了一辆车。
手机开机,先给师傅扫上钱,多扫了一点,怕一会儿手机没电了。
给芳姨发了个消息,跟她说都办完了,有什么姥姥的东西,可以送大学城那边。
早上八点三十分,路上开始热闹起来,这条路总是要堵车的。
可能是这两天太耗费精力,陆意扬总感觉一直都在耳鸣,他这个脆皮本来就经不住事儿,一折腾就容易乏。
外面的车喇叭不绝,司机不断地在路上招揽顾客,一个刹车连着一个刹车,陆意扬肚子空空,也没什么好吐的。
从前的陆意扬会跟他大吵一架,要求司机先送他回去。
现在的陆意扬只说:我再给你加点钱,你别折腾了。
司机喜闻乐见,祝老板中秋快乐,阖家美满。
谢谢,很用不着。
陆意扬回了家,小区里的人很不满意总有人来闹,拦着陆意扬想问两句,但是实在太累,看起来很没礼貌地就要走。
身后有人说,找了个有钱相好,现在脾性都变成这样了,没家教得很,好心关心他当成驴肝肺。
陆意扬的手抖得厉害,耳边的喇叭声没停过,后背有蚂蚁又在往皮里钻,他提起一条腿都感觉费劲,但还是坚强地走向了家。
不想洗漱,没有力气,陆意扬去电脑房找了个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了,然后凭着惊人的意志力,从电脑房走了十步到卧室,用尽力气插入插头,接着倒在床上。
陆意扬睡觉的时候脚一直在抽筋,但实在太累了就没有管它。
这里的床上用品是被收起来的,盖在上面的只是防尘布,睡到后来实在太冷,陆意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扯出来的,从前像个豌豆公主一样,稍微床单有点不平整就有强迫症的陆意扬现在真是什么毛病都好了,头顶有片瓦他就能睡了。
后来又抽筋,抽得人都没办法睡,于是行尸走肉的陆意扬起来厨房去找了瓶酒,这东西真的不太好入口。
陆意扬喝了半瓶酒,也折腾不动了,又去床上睡觉。
他这次的睡眠质量没有任何问题,梦都没多做一个。
睡一半似乎有谈年的电话,陆意扬跟他说在睡觉,睡醒了给他回过去,他也没说什么。
这一觉,睡之前大约是快十点,等他再睡醒是被饿的,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看了下手机,已经是半夜四点,靠,居然睡了十六个小时。
睡醒了的陆意扬感觉他被人打了。
起来的时候从脑袋到脚底都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了,头晕、耳鸣、牙疼、嗓子疼、脖子疼、手抖、背痒、脚麻、眼睛都睁不开。
感觉要是现在的情况去百度的话,肯定明天就得挂了。
陆意扬揉着眼睛打开看手机,上面有谈年发给他的微信。
【给6老板打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