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疗养院门口,就见不少车停着。
这里疗养费价格高昂,也算沪宁能数得上的地儿,来这里的非富即贵,所以连做个月饼都得办个节。
老头老太太在前面做月饼,后面的年轻人以茶代酒,分发名片,看看有无生意合作来讨。
陆意扬看见姥姥早就在门口张望,毕竟这种活动谁家没有人来伴着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家长缺席一样。
陆意扬昨天才说了要来看老太太,今天中午谈年就找了闪送了一大堆的东西过来,放在后备箱,还是阿姨跟他说的。
陆意扬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谈年从来都很是成熟,不计较他,体谅着他,等陆意扬缓一缓就好了。
缓一缓,我好好跟他说就好了。
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他非常爱我,一直爱我,只会爱我。
陆意扬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笑眯眯地过来了,“干嘛呢老太太,望穿秋水啦?”
老太太上次一病之后就得常坐轮椅,偶尔能起来走动,今天格外精神,看见了陆意扬就让芳姨推着过来,拉他的手说,“来得这么晚,月饼的馅子都快没的挑了。”
陆意扬推着老太太往他们的院子里走,院子张灯结彩的,到处都是团聚跟欢迎的词儿,月兔跟圆月的图片哪里都是,老太太的桌子上已经有仨老太太了,揉面的老太太正在加枫糖浆,还好工作人员早已经料到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所以这些东西都有定量,陆意扬就看着她一直倒进去。
姥姥分到的活儿是压模子,月饼不大,老太太也能按,按完了小辈们摆成一盘,由工作人员拿走去烤制。
这日头适合老人在园子里听听曲,下下棋。
陆意扬推着老太太去亭子里听戏,坐在椅子上给她剥橘子。
有点早,橘子还有点酸,上面的络有点难取。
亭子上放的是《五女拜寿》。
老太太说:“我女儿以前带我去避暑,跟我外孙子一起,我外孙子在网上给我找戏听,我们住的那个地方,走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季节,有红红的枫叶子。”
陆意扬啊了一声。
老太太说:“就去住了一次,那个地方的空气比这里的好,人都能多长命几岁,就是我女儿的电话打不通,总是别的女的接电话,跟我讲普通话,还说英语,我跟她讲不清楚。”
陆意扬嗯了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撰拳头。
老太太接着说:“那个地方去的时候可以吃槐花饼,走的时候可以吃桂花糕,跟沪宁的味道不太一样,他们自己蒸起来的,没有糖,不然老太婆就没办法吃了。”
陆意扬吞咽了一口口水,刚想张嘴。
老太太转过来迷茫地看着陆意扬,问:“我女儿当时说让我在那里养老,每年都去,就去了一年。”
陆意扬抓住了老太太瘦弱的肩膀,“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给你女儿讲一下,让芳姨带着你去,我陪你过去安顿下来,好不好?”
老太太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我女儿会来接我过去的,我还有外孙子。我外孙子读书不好,就喜欢打游戏,要去打比赛,我女儿说他打完比赛再去上学,去外国上,留洋去。”
陆意扬说:“他就是在国外吗,回来找你不方便,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讲好了,他给了钱的,你得花掉。”
老太太的眼睛也不清明了,试探地问:“可以去吗?”
“可以,”陆意扬说:“等那太冷了,我再接你回来,但是你这个身体只能坐高铁,能行吗?”
“我身体好得很,”老太太高兴起来,“我女儿还有一串手链落在那里了,我老想起来,要去拿。”
陆意扬说:“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沪宁一下雨就湿哒哒的,总不干净。”
“那就,这两天,好不好?”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老太太盯着陆意扬瞧,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戏台子上打算收尾,唱至:赤金寿星笑口开,寿比南山景云晖。
“有什么不行的,”陆意扬说:“这两天收拾收拾,收好了给我打电话,住一段去,行不?”
陆意扬转头去看芳姨,芳姨笑着点头。
等月饼烤出来第一锅的时候大家都抢着吃,大家切,只能一点点,等拿出来晾的多了,就没人要了,老太太选了一些,“这个月饼要晾几天才能吃,等我们走的时候你带回去,正好能赶上中秋节来吃。”
“行,”陆意扬说:“你现在那个录音机听戏的,会自己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