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秋,总裹着化不开的烟雨。
细密雨丝斜斜洒落在老巷青瓦上,晕开一层潮湿的雾气,梧桐枯叶被打湿,软软贴在凹凸的青石板路上。
午后三点,许知予撑着一把素色黑伞,缓步走在巷中。
她在老巷中段开了间旧物修复工作室,今日约了客户,要去巷尾老宅取一件待修的老式梳妆镜。米白针织衫配深色直筒长裤,气质清浅淡然,步伐从容不迫。常年和老旧器物打交道,让她性子沉静通透,遇事向来落落大方,从不会轻易局促失态。
老巷人烟疏淡,墙根爬满青苔,住户窗台摆着零落秋菊,潮湿的泥土香混着草木气息,是刻在记忆里的老街味道。许知予垂眸慢走,心思都放在待会要查验的旧物上,没太留意巷口的动静。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占了小半条巷道。
近来老巷启动翻新规划,常有勘测、规划车辆进出,她只当是工作人员,下意识往侧边避让,目光随意扫了过去。
副驾车门推开,一道挺拔身影弯腰下车。
男人身着深色长风衣,身形清隽利落,收伞的动作沉稳克制,额前碎发被雨雾打湿几分,眉眼温润又带着疏离的斯文感。
四目相触的刹那,许知予心里轻轻顿了一下。
是林景舟。
时隔七年,在这条从小长大的老巷,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重逢了。
没有慌乱心跳,没有手足无措的尴尬,更没有刻意躲闪。许知予神色依旧平静,眼底不起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恍然。
年少时那点明目张胆的心动,对方腼腆躲闪的迟疑,那些藏在高中课桌与放学路口的细碎心事,早已被岁月沉淀抚平。她向来清醒,当初既然体面收了心,如今便能坦然相对。
林景舟显然也认出了她,脚步微滞,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意外,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怔忡。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腼腆,如今的他沉稳内敛,周身是成年人的成熟克制,唯独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车旁跟着下来的男人爽朗一笑,率先打破沉默:“知予?好久不见啊。”
是林景舟的大哥,林景川。
许知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礼貌的笑意,从容颔首:“川哥。”
一条巷子长大的交情,熟稔自然,恰好冲淡了偶遇的微妙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