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不送走它,它会把一切都毁掉。
陈墨闭上眼睛,双手慢慢抬起来。她的指尖开始发光,银色的,细碎的,像冬天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的冰晶。
那团不可见的光从时间线中被剥离出来,在她手心里挣扎——它不想走,它想留在这里,想继续制造偶遇,想让他们在一起。
“你不属于这里。”陈墨轻声说。
她握紧手。
那团光在她掌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陈墨的身体晃了晃。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几乎完全透明了,能看到骨骼的每一个细节,像一件用玻璃吹出来的工艺品。不过也不用像,其实她本来就是。
她靠着栏杆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晚星已经睡着了。陈默站在她的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林晚星的头发,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怕林晚星醒来,看到一只透明的手。
她把手臂缩回去,塞进被子里。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我不能告诉你。”
心底的声音
这一团,是她见过最狂暴的。
它曾经试图让林晚星放弃北京,也曾经试图让沈屿开口挽留。它在两条平行的时间线之间反复冲撞,想要把两个本该渐行渐远的人重新焊在一起。
陈墨看着掌心那团灰色,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剥离。
剥离的过程从来都不轻松,但这一次格外艰难。执念像是有根须一样扎进她的时间感知里,每扯出一丝,都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小臂。
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宿舍里只有这个声音,和她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当她终于把那团执念完整地从时间线上剥离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月光穿过她的胸腔,在地板上投下隐约的轮廓。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稳住自己。
先是心脏的位置重新有了颜色,然后是肺,然后是肋骨,然后是皮肤。像是有人在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把她重新画回这个世界上。
天亮的时候,陈默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只是比前一天更苍白了一点,只是眼底的青色更深了一点。
那团执念已经被送走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力量试图把林晚星和沈屿推到一起。
在这条时间线里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真正的、属于自己的选择。
陈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