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始,林晚星渐渐发现一件事——她和沈屿碰到的次数变多了。
不再是每周一次约定好的结伴回家,而是各种猝不及防的“偶遇”。
周末公交站,她抱着习题册等车,身后传来自行车刹车声,回头就看见沈屿单脚撑地,说“好巧”。
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她课间冲进去买水,刚走到收银台,就看见沈屿拿着一瓶热牛奶站在旁边。
甚至有一次周末,她去市图书馆自习,推开阅览室的门,竟看见沈屿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本航模杂志。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来了。”
“好巧。”每次碰面,林晚星都会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也有点说不清的欢喜。
“嗯,巧。”沈屿的回应永远简洁,偶尔多问一句“来买东西?”“来自习?”,语气平淡,但让人安心。
一次两次,林晚星只当是运气好。三次、四次,越来越频繁,她心里渐渐泛起疑惑——哪有这么多巧合?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告诉自己,是缘分。
沈屿其实也察觉了。有一次周五傍晚,他们结伴回家,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沉墨了许久,沈屿忽然开口:“最近好像经常碰到你。”
林晚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她轻轻点头:“我也觉得,好像走到哪里都能碰到。”
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谁都没有深究,谁都没有戳破。他们默契地绕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最近的考试、老师讲的难题,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试探从未发生过。
陈墨开始更频繁地请假。有时候一周两次,有时候刚到校一天就要走。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白,嘴唇没有血色,指尖凉得像冰。
“只是低血糖,缓缓就好。”
林晚星将信将疑,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巧克力递给她:“那你拿着这个,不舒服就吃一颗。别硬撑。”
林晚星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沈屿了。
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渗进日常的习惯。周五的牛奶,便签上的字迹,校门口的等待,结伴回家路上的沉墨——这些细碎的东西像藤蔓一样缠住她。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想起父母。年轻时他们也是所有人羡慕的一对。母亲漂亮,父亲能干,轰轰烈烈地恋爱,顺理成章地结婚。
但十年之后,他们变成了“不合适”。母亲在深夜哭过,父亲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后来他们分开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
她觉得感情是一件危险的事。它会让你分心,会让你变弱,会让你在某个深夜因为一个人而睡不着觉。
她不想变弱。
所以她更用力地学习。每天多刷一套卷子,晚自习多留半小时,周末的竞赛班一节不落。她把所有时间填满,用分数压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在课桌左上角贴了一张便签:“北京大学。”
是她的目标。不是任何人,是那座城市,那所学校,那个她想要成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