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周边是往年的枯枝杂叶,还有最新长出来的新草,不过,这样一番新旧交杂的画面,却没有把他的出尘,飘逸气质拉低,反而给他又添了一抹缥缈的不真实感。
李天保一眼看到他这样,就愣了神,还是卿羽出声,他才恍然惊觉他刚才在干什么。
“一滴都不要剩。”
李天保巴不得这样呢,听他这么要求,立马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李天保吃饭很朴实,声音便很大,所以卿羽很快就把眉头捏成了疙瘩,但是李天保因为一直专注于吃东西,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般,竟还在吃的过程中,抽空道:“你会做饭啊?你拿什么东西做的?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卿羽没吭声,但是神色已很不耐烦,但李天保还顾自在那里啰啰嗦嗦:“你有空了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做?要是我学会了,以后我就可以给自己做,这样你也可以。。。。。。”话还未说完,他就瞥到一抹青色残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他就觉察到他端在手里的碗没有了,然后随即,他就听到了一声瓷器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卿羽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李天保寻着那破碎的声音望去,他刚才还端在左手里的青绿色碗,还有那青绿色的小勺子,此刻已四分五裂,躺在了地上。
“。。。。。。他怎么这么凶?”李天保不满地望向卿羽,却已不见卿羽的身影。
李天保非常遗憾。那碗那么漂亮,还有那勺子,那么好看,就这样碎掉了多可惜?
不过好在,那碗里好吃的东西他已经吃完了,也算给了他一个安慰吧。
李天保以为卿羽已经走远了,便飞快地追了出去,却不料,卿羽竟然没走,而是在院外一角站着。
李天保急忙打住,清了清嗓子,朝他缓缓走去,到了他跟前,红着脸,小声道:“公子,您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啊,这么管用。”我才吃了那么一点儿,就感觉不出饿了。
李天保没好意思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只在自己心里说道。
“你不可能再吃第二回。”卿羽没舍得把他仰望天空的视线收回来。
李天保不觉骚红了脸,盯起了自己的脚背,可怜兮兮道:“我知道。”
“你还想吃?”卿羽淡淡问道,然后又扭回头望向他舍不得忽视的天空,半晌后,才幽幽道,“就剩这一株了,还去那里吃?”
李天保怔了一下,然后抬头去看卿羽,他以为卿羽一定是忧郁的,舍不得的,但谁知,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只见卿羽噙着毫无掩饰的讥讽,鄙夷看着他,对,就是在看他,而不是通过他在看别人!
他这是什么反应?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李天保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人拿着石锤给狠狠地锤碎了,虽然他之前就偶尔会嘲讽他,但那威力,远没有现在这里厉害。
但卿羽却还不放过他,还继续轻蔑道:“人是不配吃这样圣洁的东西的!”
李天保觉得他的心像是在被人拿利刃一下一下地割,疼得他不由倒抽凉气。
他虽然告诉过自己,卿羽对他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但这并不表示他的心不会疼:“是你让我吃的!”
卿羽的嘴角赤裸裸的讥讽,在那一瞬,石化在了脸上,不过,就在李天保心想他是不是说话太重,伤了他时,他却又已无所谓望向了远处的山峦,什么话也没有说。
李天保感觉他吃了瘪,心里闷得更痛,但是又没有办法,他又不可能揪着卿羽的衣服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到最后,李天保还是不知道卿羽给他吃的是什么。
后半天的时候,卿羽又把李天保叫到了他的望月阁,目的没有其二,就是为了让李天保履行他的承诺,给他洗衣服。
不过,李天保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这些衣服都要洗吗?”看着卿羽从一只大雕花箱子里翻出来的花花绿绿的新衣裳,李天保不确定问。
“你要食言?”卿羽突然停下翻衣服的东西,怒气冲冲侧目看向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说是,我就直接杀了你!
李天保只觉脖子冷风直吹,忙赔笑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些衣服是新的,不穿的话。。。。。。”
“废话!”卿羽没客气,把随手翻出的一件金黄色衣服扔到了他的头上,然后又扔了一件玫红色衣服,才罢手。
李天保手慌脚乱地把头上的衣服拿下来,想要告诉他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粗鲁,但是见他沉着脸,一副动怒的样子,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进了肚子。
“公子您衣服可真多啊!”
“是吗?”卿羽怒气冲冲的脸上,又多了份不假掩饰的鄙夷,他随意扫视了眼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这些衣服以后你穿了。”
“给我穿?”李天保觉得这像天方夜谭。
但卿羽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心事重重环顾起了周围。
他应该对这杂乱无章,杂草丛生的院子也很不满,在望了一会儿后,突然敛去脸上的愤怒,微笑着对李天保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肯为我做,什么都能做吗?那好,这个院子你给我收拾好!”
李天保前一刻还在因为卿羽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而心悸,此刻,见他竟然冲着他笑,那闷闷的心,竟然一下子乐开了花,而且,他竟然还隐隐地生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卿羽总这么对他笑得话,那他一定会把他的这颗心,给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