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里那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黑朦朦的，闪烁着点点星光，下面的四张长桌旁坐着衣冠不整、头发蓬乱的学生，有的披着旅行斗篷，有的穿着晨衣。这里那里不时闪过校内那些幽灵的乳白色身影。

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每双眼睛都盯着麦格教授，她正站在礼堂前高高的讲台上对大家讲话，身后站着留下来的教师们，包括银鬃马人费伦泽，还有起来参加战斗的凤凰社成员——阿拉斯托穆迪，莱姆斯卢平，尼法朵拉唐克斯，安多米达，金斯莱，奥利弗·伍德、凯蒂·贝尔、安吉利娜·约翰逊，艾丽娅·斯平内特，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他们已经结婚了)，还有韦斯莱一家。

芙蓉挽着毁容的比尔，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依旧看起来生龙活虎，而一旁的珀西戴着歪斜的角质架眼镜，看起来有些局促。

“……疏散工作由费尔奇先生和庞弗雷夫人负责监督。级长听到我的命令后，组织你们学院的学生，负责将他们井然有序地送到疏散地点。”

“斯内普教授呢？”斯莱特林桌旁的一位女生喊了起来。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他逃跑了。”麦格教授说，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桌旁爆发出一片欢呼。

“我们已经在城堡周围布下防御，”麦格教授说，“但不可能守住很长时间，除非我们不断加固这种防御。因此，我要求你们必须迅速而沉着地行动，听级长的——”

突然，另一个声音响彻了大礼堂，把她的话淹没了。那声音高亢、冷酷、清晰，说不清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似乎是墙壁本身发出来的。这声音就像它曾经指挥过的蛇怪一样，仿佛也在那里沉睡了好几个世纪。

“我知道你们在准备抵抗。”

学生们中间发出尖叫，有些人搂作一团，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发出的地方。

“你们的努力是没有用的。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死你们。我对霍格沃茨的教师十分尊敬。我不想让巫师流血。”

大礼堂里一片寂静，这寂静压迫着人们的耳膜，这寂静如此巨大，大得似乎礼堂里都盛载不下。

“把哈利·波特交出来，”伏地魔的声音说，“你们谁也不会受伤。把哈利·波特交出来，我会让学校安然无恙。把哈利·波特交出来，你们会得到奖赏。”

“我等到午夜。”

哈利波特确实来到了学校。他站在大厅中央，胸腔里燃烧着正义与愤怒的火苗。

他要为霍格沃茨而战，为死去的邓布利多而战，为千千万万被伏地魔和食死徒残害的人们而战。

寂静再次把众人全部吞没了。每个人都转过脑袋，每双眼睛似乎都找到了哈利，千百道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使他动弹不得。

然后，斯莱特林桌旁站起一个身影，哈利认出是潘西·帕金森，只见她举起颤抖的胳膊尖叫道：“他在那儿！波特在那儿！快把他抓住！”

潘西紧张又害怕，她的眼睛红红的，神情有些癫狂。

“都是你！都赖你，波特！没有你，她也不会走，神秘人也不会来！都是你逼走了她！”潘西尖叫着大哭起来。

哈利知道她说的是谁。

酸涩难过涌过胸膛，一时竟滞涩难言。哈利还没来得及说话，同学们已经采取行动。他面前的格兰芬多学生站了起来，不是面对哈利，而是面对斯莱特林。

接着赫奇帕奇学生也纷纷起立，拉文克劳学生几乎在同时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他们全都背对哈利，他们全都面朝潘西，哈利百感交集，既敬畏又感动。他看见魔杖从四面八方被抽了出来，有从斗篷底下，有从袖子里面，都指向潘西。

这时，潘西被拉到了一个人的身后。

布雷斯扎比尼高傲地扬着下巴，向往常那样傲慢地眯着眼睛。

“不许欺负我朋友。”布雷斯张开双臂，面容冷酷地说。

“谢谢你，帕金森小姐，还有扎比尼先生”麦格教授清楚而干脆地说，“你们和费尔奇先生一起先离开礼堂。你们学院的其他同学也可以跟上。”

哈利听见了板凳的碰撞摩擦声，礼堂另一边的斯莱特林纷纷站起身。

“不考虑留下来吗，同学们？”布雷斯挑了挑眉，“霍格沃茨也是我们的学校，我们，斯莱特林的…”

布雷斯刚刚盛气凌人的话语逐渐转为了苦涩，他们的院长已经跑了，而斯拉格霍恩是一个圆滑处世的老油条，没有人能再支持他了。

“扎比尼，你有什么资格号召我们斯莱特林？就算马尔福在，我们也不听他的了，更不会听你的。”克拉布凶狠地说。

“是啊，他可真是太奇怪了…”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

“以凯瑟布莱克的名义。”布雷斯说。

“如果你们曾经受过她的恩惠，曾经听过她的课，喜欢过她，支持过她…请你们听她的最后一次号召吧。”

“她想让大家都参与战斗，我们斯莱特林不是被排斥，被分割的一部分。”

“我留下。”西奥多诺特说。

他的一双坚定冷峻的眼睛在昏暗的大厅里更显得像是一片汪洋的海，他的手搭在布雷斯肩上，一同把潘西护在了身后。

“我…我也留下，霍格沃茨也是我们的校园，我不想做旁观者。”南希说。

“还有我——”

星星之火，莹烛微光，大家无人退缩，共赴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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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小天狼星和凯瑟那边也同时听到了伏地魔的声音。

小天狼星焦急地藏在尖叫棚屋的暗处，德拉科还没有来，他总怕有意外发生，怕女儿的魔药没有着落，也怕下一秒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哪位同伴死亡的消息…

小天狼星咽了咽唾沫，又摸了摸凯瑟探出来的脑袋，“凯瑟别怕。”他温柔地说。

“啪嗒”“啪嗒”，小天狼星听到了皮鞋上楼的声音。

本就握得紧紧的魔杖被攥得更紧了，小天狼星死死盯着走上来的人——一个浅金色头发，西装革履的俊俏青年。

万幸只有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眼底乌青，显然状态极差，但小天狼星却觉得他看起来并不讨厌了，相反却有着让人喜欢的美感和贵气。

“布莱克先生。”看到小天狼星，德拉科显然也松了口气，他微微鞠了一躬，便立刻将手中的瓶子塞到了小天狼星手上。

“请您，务必，务必交到凯瑟手上。”德拉科说着，眼里的泪滴已然掉落。

小天狼星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会下意识喜欢他了。

他太像凯瑟了。

纤长消瘦，如易碎的石膏，或是风吹动的灯影。

西装分明是剪裁得当，如丝绸一般的华贵质感，却让人以为只有衣服在飘荡。

“放心吧小伙子。”小天狼星郑重地说，说完，他从怀里抱出了小狐狸。

德拉科被眼前可爱的小狐狸逗笑了，手指点了点狐狸的鼻尖，见小狐狸一脸不乐意，德拉科恶劣的心思一起，趁小天狼星不注意，又使劲地揉了小狐狸的脸几下，还揪了揪她的耳朵。

下一秒，被逗弄的狐狸就变成了人形，正气鼓鼓地瞪着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