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提醒过啦，”银时打了个哈欠，“不过这个年纪的恋爱呐，就像洗澡花洒里的水一下子冷一下子热不讲道理，要是不小心翼翼一点处理，光溜溜的身体马上就会着凉生一场大病给父母瞧。”

“那是有多敏感脆弱啊！”土方吐槽一句，再看他已经没个正行东倒西歪睡过去了，愤愤将人往榻榻米里面踹了一脚。

这事过后，饭冢没怎么再出现过，片贝也不见了踪影，按理说，山上乌漆嘛黑的应该没人看清他们，可最近屯所附近常有生面孔出没打听，土方也只装作不知，安心训练队士枪炮使用，偶尔会和土方岁三一同指导队长们战术。

与此同时桂出现在秘密接头点。

“片贝，怎么伤成这样？”

片贝把打探到的情报一五一十传达，连银时给他的球衣都没有隐瞒，取出交给桂观看。

“绯村那边随时都有危险，需要回去提醒他吗？”

桂看了会看不出什么门道，又递回给他。

“不，敌人在有把握前不会向绯村动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钓出背后幕府更大的鱼，银时先生既然主动现身联络饭冢，想必是已有眉目了，片贝你要多协助他。”

“他不光击退袭击我的忍者，还拿出这样神奇之物搭救，我自当全力以报。”片贝感激地叹道：“桂先生，您和高杉先生果然慧眼识人。”

桂摇了摇头，“慧眼识人的不是我和晋作。”

片贝疑惑，“您之前不是说是因为相信高杉先生的决定才找他委托的吗？”

“晋作我当然相信，但这件事并不是因为晋作，这只是明面的说法，实际上晋作和我一样，早就听说过他，是从我们的恩师那里得知的……”

“您说松阴先生认识他？”

“听师父说，那人曾去过松下村塾，不肯进屋，只躲在窗户外偷听，也不提及身份。不久后师父受到幕府迫害，那人替师父挡下了一次追兵，一路掩护逃亡，当安全后师父想要感谢，他却拒绝了……”桂顿了顿接下去道：“他说：‘受了弟子们的委托保护恩师，谢礼已经有人付过了’，问他姓名，只留了万事屋阿银这个称呼。”

片贝惊愕，“您说的是安政大狱那个时候，他才多少岁？况且那时桂先生您和高杉先生也有心无力，何时委托了人援助？”

“正是如此，同窗们都深受安政大狱其害，确认不可能有人委托过，那人是对师父说了假话？但为什么要假借我们的名义救人呢，这些年我和晋作也一直想见上一见，是什么人替我们保护了一回恩师。如今见到了，真是不可思议，外表只有十七八岁，交谈起来却仿佛老友一般！我想晋作也一定是这种感觉，才会相信他。”

桂小五郎微微一笑，眉头稍微舒展，“我也相信着，我们总有一天会度过眼前的黑暗。”

而黑暗过去，走向的一定是日本的黎明。

元年这个秋天，比起夏天禁门之变、池田屋事件、征讨长州藩，算得上平静，攘夷志士大多销声匿迹，盛传的刽子手拔刀斋也没有再掀起血雨，不过出现过一次在军舰奉行胜海舟的府邸，企图暗杀失败。

“我说，这哪是普普通通的大叔，家里兵器库的枪炮就和China春节的烟花一样能放一整晚，还好阿银逃得快，不然天然卷就变成爆炸头了！拉直要花的钱算你头上吗？椅子桑，你的消息也太落伍了，把资料上这种普普通通大叔的照片给撕了，换成史泰○……桥豆，仔细想想外国角色好像道歉什么的比较麻烦，那至少史丹比○的程度吧。”

“大摇大摆冲进府邸不叫暗杀是入室抢劫，能活着回来就足够庆幸了！还有谁会凭照片就把军舰奉行当成普通大叔啊？史泰○和史丹比○又是什么鬼？！”

饭冢还没来得及指责这个新任拔刀斋办事不利，对方就率先没完没了地发了一通牢骚，槽点太多以至于连又叫他‘椅子桑’都忘反驳了。

“啊？说到底刽子手这个职业就是马戏团圈养在笼子里的动物吧，听命行事混口饭吃，只是圈养在社会范围大一点点罢了。既然你们说要暗杀，不应该早就拿出暗杀planA、暗杀planB给阿银选吗？偷懒什么方案都不准备！不就是偶尔叫错你名字，椅子桑你也太小气了，叫阿银去送死吗？嗨！我见到桂小五郎桑一定会举报你这种恶行的。”

饭冢本想趁桂不在，利用新任拔刀斋铲除亲攘夷党的幕臣，但和单纯听话的绯村剑心不一样，新拔刀斋超级自私自利，明明自己任务失败，却甩锅反咬一口。倘若不是那单挑一个武器库的强悍武力值，他绝对不想合作。

虽然暗杀没有成功，但此事之后胜海舟被幕府革除了军舰奉行职务，下令蛰居反省，也算是打压了幕内亲攘夷派的势头。

十二月的京都刚进入冬季，隐居附近的山上已是白雪皑皑。

这是剑心今年最后一次出门卖药，前提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可以持续到明年。

他身后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山间，一个不留神脚步打滑摔倒在地。艰难地抬头，一只手掌映入眼帘。

“不快点的话会着凉。”

十五岁的俊美少年在风雪交加中朝她伸手走来，他的手掌并不十分宽大，俯身来扶她，就更显得身材清瘦纤弱，可他的眼神那样纯粹的、干净的、全无保留的……温柔。

被这样极致的温柔注视着，巴眸光闪动，心神俱颤。

“我……会将你……将你保护好。”

埋在她心底的情感随着他这句话破开压抑，如鹤展翅冲出水面。

巴向剑心述说了她的身世，江户老家、温柔的父亲、早逝的母亲、不久前来探望过的弟弟、和青梅竹马未婚夫幸福地订婚，以及后来的死讯，她将自己的一切说给他，也将自己的身与心完全交给了他，只除了来到他身边的目的隐去了。

翌日天蒙蒙亮，巴留恋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剑心。

‘他曾经夺走了我的幸福，同时又给了我另外一份幸福。’

轻声诀别——

“再见了，爱上我的第二个你。”

清晨，枕边冷冰冰的，只有一条巴的围巾，剑心呼唤着巴的名字起床，门却被意外之人推开，带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雪代巴是幕府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奸。

“同伙在对面山上的佛堂里，巴估计就在那里，解决掉她。”

饭冢这样说道，就像是半年前给拔刀斋下达指令。

“怎么会……”剑心喃喃自语。

“证据就是日记，之前伤到你左脸的那个男人，巴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剑心翻找出日记本，脑海中已经想起巴向他说起的，未婚夫在动乱的京都成了不归人。

鲜红的血顺着左脸颊留下，流淌到雪白的本子从手里掉落。

难怪……这道刀伤含有强烈怨念。

怨念不解，伤口不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