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开始了对话一字一啄的游戏中。
“果然……”啄两下。
“你……”啄一下。
“不要……”两次
宿然玖急了,“放开我。”连着三次。
包尧勾唇笑:“嗯,不放开。”
故意扭曲她的意思。宿然玖企图板脸,很快俊脸放大,来不及说话又被啄住。才伸手又被擒住到身后,放在男人腿边。宿然玖被亲的没脾气,找到规律后,她打算下一次到来时也‘惩罚’他。
由己此,宿然玖眯眼,瞅准时机,待他再度往前时,调转另一方向,男人果不其然跟上,宿然玖狡黠一笑,趁其不备,低头要咬包尧的喉结,看上去有些距离,就在以为要失败时,男人忽地抬头,宿然玖成功咬住。
为了报复,宿然玖咬起来不嘴软。她听到发顶上的人道不明意味的闷哼。
不过这种疑惑在传入耳畔便烟消云散,倒不是反应过来了,而是感受出来的。
宿然玖转过脸,妄图挣开他,她那挠痒似的力气不足为患,包尧倦怠的重回安全地,深吸一口气,“我也爱你,明天一早我们去结婚。”
“???”
包尧沉静有条理的安排:“深城比咱老家近些,去深城结,拜访的事等结完婚之后再去宿珍女士赔罪,彩礼我准备好了,等上门时我让人运过去,彩礼单明天我让人列好清单届时一并过去。”
宿然玖被他说的脑袋晕晕,见他停下,这才问道:“我有说要你嫁给你嘛?”
“哦,”包尧不慌不忙:“我入赘,问题不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包尧继续自说自话:“我问过咱家那边的习俗,有车有房,彩礼随心意,重要是讨个吉利,”
“上面的你家都有,彩礼不用,我入赘以后带过去。”
“名下资产短期内没办法总览,也等明天,我找人点点。”
包尧最后总结:“婚后大事你做事,小事我来。”
“事大小你定,包尧没有半句怨言。”
“别的后面再补充,你有什么想法?”
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宿然玖麻木听着,嘴角止不住的抽,问她想法?
“怪委屈你的,还……”
还有明天是周末。
“差点忘了,”包尧抬起头,宿然玖以为他想清楚了,只是下一秒就发现是自己也太天真,“听说民政局拍的照片一般,日子这么重要,不能把我拍丑了,得找个化妆师给我弄弄,”临了补充了句:“顺带把我家天生丽质的久久化成仙女姐姐。”
宿然玖瞥见面前的男人两眼放光,俨然一副迫不及待入赘的模样,听到突然叫姐姐,宿然玖扬眉,心漏了半拍,面上却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虽说表情嫌弃,对别人来说或许会被骗到,但面前的人是包尧,不需要多思考就知道她的心口不一。
包尧啄了口,一字一顿道:“姐,姐,”
“姐姐喜欢吗?”
宿然玖:“你好像变态。”
偏包尧无辜的眨眼睛,像是在试图理解这句话。
宿然玖低头示意他,顺着视线,包尧看到十指相扣的手,面上了然的样子:“原来是喜欢的,”说着还将擒在她后背握着拳头的手扒拉开,沿着指间的缝隙缓缓推进,直到最后完全合拢。
包尧并不急,而是经由指尖划过掌心,婴儿学步般慢慢往前走,直至掌心与掌心交合,食指和拇指把玩着她的,宿然玖能够感受手的温度,指节分明描绘她的手指轮廓,一点一点又迟迟没有下一步,感兴趣的问话:“是这只手嘛?”
开始宿然玖还不明白,直到慢慢相握,围着拳关节打转,包尧拉着她的手顺着往前,停到一处地方,暗哑道:“不愿意我马上停。”
宿然玖忙缩回手,没有完全收回,只是放到了侧边:“包,包尧,我,我不要……”
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宿然玖脑子很乱,潜意识告诉她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更遑然是面前的人是包尧。
她强行让自己狠下心说出违心的话:“包尧,你不过是同情我,我很讨厌你,别来烦我了。”
包尧恍若未闻,低头看向他们合拢的双手,“可能不行,”他低垂的眼染上些许坚定的神色,摩挲她的指关节,“我们可以商量,除了分开这件事。”
—
包尧总在想,要是那年跟上许凝和包承望,或许他会像普通的孩子感受到父母的爱。只是他顾着小孩子的倔强,并且天真的认为父母总有一天会回来,因为他们的结晶在深城。
寒暑期时,他会辗转不同的家,去了解父母的爱情故事,跟着外祖母看肥皂狗血剧,幻想他们和好,会有那么一天,他站在中间,一手牵许凝,一手牵包承望,散步在去学校的路上。
后来长大,这种期盼愈发的小,任由期望成了恨意,却仍然在潜意识里还有希冀,他通过极限运动将自己的多次带入危险境地,有几次都成功的把许凝从国外引回。但从没有一次留下过一周,又回到了她所言的更需要她的地方。
什么地方会比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重要?
包尧想不明白。
高三毕业那天,包尧在聚会上听到同班女生在讨论非洲某处地方发生武装暴乱,驻扎在那里的维和军队一死五伤,他问哪个地方。
他没能参加后续的聚会活动,只身一人坐上了前往所谓武装冲突的中心地带。没有专机直达,他弯弯绕绕连轴转了近一周时间,才最终抵达战争前沿。
许崤得知消息后勒令他回来,包尧充而未闻,大言不惭直呼母亲名讳:“许凝可以去,我凭什么不能?”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抓住其中一个逃亡的男人问维和部队的驻扎的大概地址后,??包尧走在奔逃人群的反方向去。
他的世界观被颠覆,废墟里撕心裂肺刨被压在坍塌里的人、母亲跪在地,揽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幼童的手,腿,身体,四散在大街、乌泱泱的人麻木空洞的走。
他正逆向跑去对面,这时有人拉住他的手,顺眼过去,一位佝偻身子的本地奶奶,一头深棕色螺旋卷发,粗粝的双手紧紧攥住他,说的话带有浓重的口音,他没听懂。
感受到善意,包尧冲她笑,推开她的手,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许凝,径直向那边跑去。
一分钟后,突如其来的导弹直直落在被迫远离家乡而换取渺不可及的生存机会,拖家带口的人群中心。
轰的一声,
将仅存在的微弱希望轰炸殆尽。
包尧转头,试图和奶奶有一瞬的对视,他脑海中回想到老奶奶朝他笑,后面的事包尧不知道,他被震昏了过去。
许凝从来和煦的面对他,即使是因为极限而住院,也没见过她生气。
而在与死亡擦肩的那天,许凝生气了,醒来后将拽着他回到部队拖进间空房内,甩了他两巴掌。
那是包尧第二次见母亲红眼,她颤着声线:“阿尧,你不该来这里!”
他沉默的应答。而他也拥有了儿时无数次想要的,母亲温暖的怀抱。
他在维和部队待了三天,在本地人的翻译下,他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
‘孩子别去,危险。’
回国后,肉眼可见的,家人发现包尧变了。
许是十八岁作为一个边界,他们都认为是成长的蜕变。
而懂事,是长大的标志之一。
—
儿时的念想太过强烈,成年后的包尧即便清楚认识到许凝的坚持,也还是会在深夜中不止一次的幻想:跟着可以找到爱。
在宿然玖第一次提出分手时,包尧选择同意,但在内心深处仍然默认还在一起,日复一日的催眠中,他相信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他只是想要验证爱会眷顾在他身边一次,他要去证明。
他本可以更有耐心的等下去,可在那一天听到宿然玖经历的那些事时,他崩溃了。他将一切归咎于自己那可悲的念想,认为只要不放她离开,就都会好起来。
现在,他要做的是,就在她身边,即便她不爱他。
原来是庸人自扰,宿然玖喜欢他,这就够了。
—
“久久,无论未来多长,”包尧手掌转了个弯,手心贴着手背,拉着她到自己心上,抬起头,扯出笑:“还是那句话,只要它还跳,这辈子我就跟定你了。”
“不要。”宿然玖瞥过脸,不敢看他。
“那就纠缠一辈子。”包尧继续自己的:“别跑了久久,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