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宿然玖觉得包尧好像变了。

变得执拗。变得看不透。

宿然玖并不害怕，她有些担心。

—

“CPA成绩出了，”包尧歪头，将她从走神中拉回：“查了吗？”

宿然玖老实摇头，包尧哦了声，正要问要不要现在看。

屋外门铃响，宿然玖开始挣扎，包尧把她放在床边，盯她红润的唇，“先吃饭。”

起身抬步，开门后，包尧瞥见备用钥匙钥匙还插在锁口，眸底幽深，思索片刻，转回视线去拿外卖。

出门拿外卖时，包尧听到窸窸窣窣声，停缓许久，等到那声音停止，从鞋柜里拿出宿然玖的拖鞋，提着外卖放到餐桌上。

没住的一年里，包尧不常回来，偶尔让钟点工过来搞卫生，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什么也没动。

阳台门敞开，微风吹动了他们一同购置的纱帘，包尧看了眼便移视线回卧室。

钥匙摇晃在半空，他想，风真自由。

重新换上笑容，手伸到床边想要抱她，宿然玖躲了过去，包尧面色无虞，将拖鞋放到床边，半跪在旁边，扬起头，笑容未减，“才开地暖，地板凉。”

“我要回去了。”宿然玖咬唇，试图跟他讲道理，“我……”

包尧打断她的话，正要碰到她的脚踝，下一秒又收回，转而揽住她的腰，“穿鞋。”

包尧大手揽过她的脚踝，看样子转好不少，随口问了句痛不痛，对方仍旧不言语，挣扎动作。

男人不容置喙的帮她把鞋穿上，见她又不动，把她腾空抱起，轻点她的鼻尖，“点的是你爱吃的。”

宿然玖以沉默做抵抗，显然不奏效，包尧将其曲解为默认。把她带到浴室内洗手擦干，随后抱她到餐桌上放下。

包尧去厨房拿碗筷回餐桌，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下，打开包装盒。

“包尧，”宿然玖注视他，眼含担忧。

包尧从里拿出一碗粥，倒一半在碗里，移到她面前：“吃吧。”

宿然玖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包尧专心致志把外卖的东西拆开，像从前一样摆盘，有模有样，最后一点缀，将笑脸对着宿然玖。

“我是不是有进步？”包尧问。

宿然玖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而包尧从厨房内出来便没再与她对视，宿然玖还是没有忍住，“包尧，你怎么了？”

“没事，”像是错觉，筷子停顿在半空，转瞬落回餐盘，夹起块肉放进嘴里。

一顿饭下来，双方心思各异。

饭后，包尧拿出放到洗烘一体的洗衣机的衣物，放到她手上，“洗澡睡觉。”

宿然玖亦步亦趋，最后还是去往浴室。

得空的间歇，终于想起给手机充电，开机后，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包尧瞥了眼信息，最后停在最新的一条信息。

—X：【阿尧，小姑找你。】

他没回这条信息，退出来回了其他的。

耐心看完许怊发来的大段不满的控诉，转发家族群内外公发的视频和照片给他。

给回到北村的汪定交接工作。

做完一切后，包尧找到置顶的公众号，熟稔的输入密码，点击成绩查询。

终于露出了这一晚最放松的笑意。

—

听到开门声，包尧若无其事关掉手机。斜睨到人儿正擦拭头发，便起身去到储物柜拿吹风机，示意宿然玖到沙发上。

宿然玖想拒绝，她沉思片刻，走了包尧面前，脸上的担忧并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包尧，我们去看医生吧。”

包尧调试温度的手一顿，抬眸问：“哪里不舒服？”

就像轻易了解心上人的感伤，现在也能知道对方说的‘我们’仅仅指的是他。

包尧顿了顿，无奈笑道：“我真的没事，”说着放下吹风筒，原地转圈，宽慰的口吻：“别担……”

话在一半停下，包尧叹息，回抱住来人，头照常抵在宿然玖发帽上，轻叹口气：“我是认真的，久久。”

头发湿哒哒的，包尧怕她感冒，没抱多久便将人按在沙发上，将她头上的浴发帽，启动风筒开始帮她吹头。

阳台外灯火通明，十一月份没任何节日，外面却放起了赤红黄橙交接的烟花。

因为风大，包尧取完衣服后将门关上。即便如此，喧嚣的‘嘭嘭’声传进客厅内。

经久不息的烟火映照在玻璃门，映出灿烂，也将他们并入绚烂之中。

透过玻璃倒影，包尧神色认真，几缕几缕慢慢的吹，其实温度适中，但男人似乎还是不放心，每一次靠近前都会让先行在手臂上试温。

宿然玖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她的初衷只是为了她爱的人站在光里，可是现在，她好像搞砸了。

宿然玖想入了神，低落难过的情绪慢散开来，从她出来包尧便察觉到，只不过这时更强烈。

包尧忽而凑近：“不查一下？”

宿然玖下意识转过头，嫩唇不偏不倚擦过男人的嘴角，前者猛的抿嘴，后者勾唇，颇好心情道：“谢谢。”

“……”

包尧进房间给她拿手机，随后继续自己的动作，“光查没意思，”

“久久，我们赌一赌，怎么样？”

宿然玖正低头找网页，听到他说的，整个身子往前，斜过头，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前不久的颓感，眼皮一跳，顺着问：“赌什么？”

“过了我入赘，以后投靠宿Par，跟你吃香喝辣。”

宿然玖问：“没过呢？”

“没过你嫁给我，老公跟你一起考。”

“我看上去很傻？”

吹干后将吹风机放一边，包尧指尖插入发顶将头发梳顺，“不像，久久最精。”

宿然玖不理会他。现下她紧张，上面显示要登录，宿然玖输了两次都提示密码错误。

怪平时密码太多记混了。

她懊恼的敲头，刚要落到时被一只手包裹住，“想变傻？”

宿然玖抽回手，陡然又想起一个，她偷偷瞥了眼包尧，侧身挡住，非常快的点屏幕，

‘12090610sb’

显示登录进去，“呼，”宿然玖松了口气。

呼吸声渐重，宿然玖迟迟不敢点下，包尧决定住她一臂之力，推她的手到屏幕上。

宿然玖连忙抬手捂眼睛，手机丢一旁不敢看。

包尧弯腰捡起手机，坐到她身边。

“哎。”

听到身旁人的叹息声，宿然玖心下一沉，有些气馁，忙抢过手机，“不准看！”

原本紧张的心情被打破，随之取代的是止不住的低气压，但她不愿被人看轻，见他靠近，挪到沙发的另一边，与人保持距离，倔强道：“五年过六科，这才第二年，我才不急！”

说是这么说，宿然玖还是因为没有达到预期而难过，见人在看他，宿然玖凶巴巴回瞪。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包尧被她模样可爱到，说了句。

宿然玖被他神神秘秘的表情好奇住，决定面对现实，打开手机，刚才手滑点了出去，宿然玖再一次点击‘成绩查询’

下一秒直接跳出提示。

足足有半分钟的安静。

包尧听到宿然玖倒吸一口气的声。

“我过了！”宿然玖脑子空白了一阵，噌的起身，激动把手机举在男人面前。

手机的抖动能够看出主人的心情，包尧抬手稳住颤颤的手机，装模作样看了眼。

您已获得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专业阶段合格证。

证书编号为：Y2590000609

请于成绩发布之日五个工作日后，登录网报系统下载专业阶段电子合格证。

随即开始念起来：“您已获得注册会计师……”

宿然玖嘴巴翘上天，无不自豪，想起方才男人的表现，她拍掉包尧的手，手环胸开始算账：“你方才哎什么？”

包尧游刃有余解释：“在想应该前几天就备好的，不至于入赘时匆忙，”

宿然玖：“。”怎么又扯到入赘上了。

“我又没和你赌。”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陡然间天旋地转，宿然玖被男人一把拉入怀中。

眼疾手快，宿然玖直接了当捂嘴，生怕下一秒对方的啄木鸟行为。

“树”不能任由摆布。

好在对方并没有出现除拥抱外的其他异常举动。

不算埋肩的话。

潮热的气息惹的宿然玖也热起来，她伸手推人，对方不动如山。

宿然玖不自在道：“你没洗澡，脏死了。”

同时脑海中酝酿离开的可行性。

“你要在我洗澡的时候逃跑？”觉察到对方的心虚。

包尧轻而易举咬她凸起的锁骨以示惩戒，随即抱起她，将她的腿分别放到他腰间，由于重心不稳，宿然玖下意识攀上，顺带连着手也合拢。待反应过来时，宿然玖俨然成了动物考拉。

这是他们在家经常会做的动作，包尧并不觉得有什么，而心中有事的宿然玖就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别扭。她试图挣脱束缚。

—啪。

宿然玖停下，与她对视，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你打我？”

包尧深哑：“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