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六级没过，一次是他被处分。

第一次他就发现宿然玖哭过眼红点可怖，为此还拉着宿然玖去医院做检查。

听到医生说是毛细血管扩张，后面会消下去后还是不放心。给她买了很多补充营养的东西，盯着她喝下去，连续半个月，才勉强在宿然玖的坚持下停掉。

包尧心紧了下，将照片移到窗户，静谧的睡颜，而眉紧蹙，像是做了噩梦。

接着往下滑，见全是许怊不知发什么神经发一堆对着窗户摆拍的没营养的照片，包尧嘴角抽搐，眼不见为净，专心看上面的五张照片。

包尧就近一站换线到南城的高铁，需要六个小时，才上车，天蒙蒙亮，听到电话那头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周边也显得掺杂，半天没听到想听的人的声音，“听不见，耳机举高点。”

那边窸窸窣窣半晌，包尧指挥着，等能够确定听到时，他喊停。

包尧看手机上的时间，“南城西站出？”

许怊站着他的话问宿然玖。听到肯定的答复后，包尧道：“地铁陆续运营，刚下车，她会有点晕，带她去附近的店坐坐。”

“西站一出去有家7-11，你们去那休息会儿。”

列车启动有一会儿，很快进入隧道，信号不太好，也听不清对面说什么，滋啦滋啦响。

许怊买的什么破手机，这么卡。

听到许怊刻意的提示词，包尧一阵无语，但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带着人进去吃点东西。

尔后，包尧听着表弟牛头不对马嘴的转弯，实在没忍住，骂道：“你那脑子是不是不用生锈了。“”

深隧道下，信号格数槽是空的，再度听到时是他老婆说好。

“。”

包尧今天才发现他老婆吃这套？

许怊说没听清，想到有求于他，包尧败下阵来，“你那脑中好使。”

下一秒就传来表弟那令耳朵为之一聋的嘈杂哼歌声。包尧试图调小些，却又怕听不到宿然玖的声音，只得作罢。

包尧指使许怊走到关东煮那边，随后报菜名似的一个个报出宿然玖爱吃的，怕惹人怀疑，欲盖弥彰的点了平常热销但宿然玖总会避雷的几样。

“车仔面点XO酱，别直接说，问她。”

后面电话那头的人念，念到‘青提雪芙球’时，对馋嘴的许怊道：“你别吃，过敏有你好受。”

开始下意识说注意事项和准备工作，包尧听到宿然玖陡然问问题。

包尧后知后觉告诉许怊的都是日常一起时，他会对宿然玖做的举动，他把静音模式打开。又一次进入隧道，包尧断断续续听到对面的人儿开始似乎不经意实则漏洞重重的问询与解答。

对许怊支支吾吾深感无奈，在问有无亲兄弟时，打字过去提示他。

后面的三方都沉寂，包尧给他发了投靠地的地址，特地搜的偏远地，在推测宿然玖会去的地方后制定出来的路线。

奈何他老婆不按常理出发，也不说要去哪里，谨慎贴心的送许怊进地铁。

安顿好许怊，包尧闭上眼。

太阳渐升起，暖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列车内，即便阖上眼，也没能隔绝。不一会儿便睁眼想要关上避光帘。

此时的列车驶向大桥，包尧随意向外看，碧波粼粼的风光。

陡然间想起段对话。

“你不觉得他们好可怜吗？”宿然玖蹲在草坪上，支棱起脑袋，一哒一哒地帮半弯腰的小草拂去露珠。

她的注意力被草坪数不尽的小草给吸引，对此包尧很不满，忽而灵光一闪，“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宿久久，野草要靠它们，你抹掉了他们长不大咯。”

宿然玖果然慌了，噌的起身，心虚甩手上的水珠，背过手，不知所措道：“那…那怎么办，我，”

包尧合情合理的将人揽过抱住：“没事，”慢慢忽悠：“植物能够感受爱，说不定咱们抱一抱亲一亲，它察觉到，开的更鲜艳了。”

宿然玖将信将疑：“真的吗？”

偏包尧一本正经点头。

自此以后，每每在那个位置时，宿然玖朝他跑过来的最后一步总会停下，要他弯腰，随即吻上他的脸颊。

那时他想，澜湖的水气蔓延，他们的爱意不减。

澜湖见证他们的无数次的亲吻拥抱，始终波澜不惊地与他们对望。

像是个历尽沧桑而未终焉的老人，慈祥，眼中带笑地看着他们。

—

最终包尧没有关上那扇窗帘，就像一闪而过的风景，但光仍然随他走。冥冥中的指引，包尧心中确信。

从出站后，包尧一眼便看到7-11门外摆放的小黄人。

好像叫，Dave。

那是为数不多的包尧记住的小黄人名字。

他来不及逗留，看了时间，正值下班，堵车是必然，合计时间，转向地铁口方向。

坐到最后一站，包尧正纠结从那个站口下，南城大有五个出站口，除开相近的两处外，其余的都是相距甚远，选错浪费不少时间。他心里也急。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包尧垂眸看去。

凌淳，他的舍友兼同学。

按下接听键后，意料之外却觉情理之中，听到宿然玖的消息。

真的在学校。

当凌淳说宿久久知道对戒的存在并且接受时，包尧闪过怔楞。

来不及他想便问宿然玖朝哪个方向。

得知在南城大的具体位置后，包尧暗自松了口气，不做犹豫向西南门出站口抬腿跑去。

最后在古樟树下找到宿然玖。

包尧又变得小气，想上去问清楚。可看到不经意转过来，对方落寞的神情时，包尧气兀自消除了大半，剩下些残余的气焰。

几度要上前，将人拉入怀中，生生给他忍住，因为看到宿然玖停在他们家门口。

不能打草惊蛇。

见有小屁孩没眼力见撞上人时，包尧控制不住要上前，到相近的位置，恰好期间有树遮掩，不至被发现。

就听到宿然玖一本正经的纠正小孩的称呼，包尧忍俊不禁，惶恐出声忍住。

索性宿然玖没有深究，包尧耳尖，听到盒子被打开的声音，不禁屏息静气，微微侧过头时，以飞行员的视力看到老婆正打算细看男戒，而后又快速阖上。

说不上来是感觉。

庆幸于对方没有看到，也失落于没有看到。

宿然玖上去后，包尧后来跟上时，看到了那个道歉的小孩同他一起上了电梯。

想了想，从口袋内掏出在出站口买的大堆棒棒糖中的两个握在手中。

“喂，小孩，”

那小男孩身旁跟着一小女生，闻言，齐刷刷看向，唯唯诺诺缩到一旁去。小男孩英勇的展开双手，小大人样，“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听到后，扯了扯哥哥的衣服，怯生生开口：“是哥哥，不是叔叔。”

小孩子童言无忌：“他好好看，是哥哥。”

小男孩听到妹妹的结论，抬头端详起包尧，有些不情不愿，“好吧。”

包尧半蹲下身，想了想，打开手机翻开张宿然玖的写真照：“她是哥哥女朋友，你们应该叫什么？”

妹妹先一步举手回答：“是哥哥的老婆。”

虽然跟预想的答案不一样，包尧觉得说得不错。

精辟。

小男孩抿嘴不语。包尧盯着小男孩问小女孩道：“他是姐姐还是阿姨？”

小女孩眼巴巴望着手机里的人，一双白色翅膀蓬勃展开，发顶戴着黄玫瑰花圈，一袭暖黄色礼服裙亮相，小女孩面露向往，确定道：“是仙女姐姐！”

包尧听后，满意朝我小女孩点头，身子侧过一边，跟小男孩道：“不能乱叫别人阿姨，见到这么漂亮的要叫姐姐，”说完伸出手递给对方两颗糖，这时原本还一瞬不瞬盯着仙女姐姐照片的小女孩收回视线，偷偷往后挪了两步，还带上自家哥哥，正好电梯到达小孩开始按的楼层数。门开后，小女孩先反应，拉着哥哥往外面跑，边跑边哭：“妈妈，救命，有坏银！”

“……”

包尧瞥了眼手掌的糖，挑了个菠萝味撕开吃起来。

起身，不做他想，旋即按‘11’楼，紧接着走楼梯，正好门半掩，能看到宿然玖。包尧打开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有些紧张，心想着要是对方不进去他要不要径直冲过去拉人进家。

很快这个被包尧驳斥，这样会吓到人，理智战胜了感性。但包尧仍然觉得有必要谈一次，开始头脑风暴周围适合交谈的场所，最终仅存于脑海，没有落地。

因为宿然玖进去了。

不知怎地，包尧松了口气。

包尧怕人走，又不敢直接进入，只得在门口蹲守着。

就这样生生站了五个小时，手机电量告急，在编辑完最后一条日程，点完外卖付款的下一刻，终于关机。

包尧思忖再三，决定进去。

才进去，就听到对方慌张的叫喊声，包尧骤然心慌，忙到房间，企图开门，却发现房门被锁，敲了好几声，无人应答。

包尧踉跄的去找备用钥匙开门，颤颤巍巍的插上，刚来条缝，就被一股力量砰的缩回去。

包尧愈发心慌：“宿然玖，是我，”

那头又一次没了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包尧立马丢下工具箱，冲进卧室将人抱起。

—

宿然玖来不及想，那一瞬惊愕地望向抱住她的人，扬起头，惶惑不安的脸霎时被泪珠掩盖，她环抱住他，整颗脑袋埋在里面，久不放开。

头顶上传来一阵叹息，尔后，宿然玖重又滞空，包尧把她整个公主抱起，坐在不久前宿然玖做噩梦的地方，抬手放到怀中人儿的发顶，头寻到颈部埋下，眷恋地深吸，吐出句：“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