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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地急促一声,响彻夜晚的天空,回荡在稻丛草间。
包尧瞥见面前挑衅似的红色‘缺油’警示,又踢了脚。
岔岔地,显然是想起半个小时前的红色感叹号。
小白眼狼气他真有一手,包尧现在是又心疼又难受。
包尧听出宿然玖话中的不对劲,和大四那年分手的语气异曲同工。
遇到事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出毛病。
越野车的供油量不足,但也强撑到高铁站。包尧撇下车,买下最近一班二十分钟后出发深城的票。
等进站时,包尧收到许怊发来的信息问不知道对方去哪儿,还要不要跟。
包尧放大发来的照片,看到熟悉的地方名后,眉心一跳。转而回信息给许怊。
进站后,包尧下电梯后转弯便到了列车车厢,熟练坐到位置上,整个车厢六个座只他一人,包尧手指敲击桌面,摩挲手机,最终妥协。
点开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好一会儿,将今天的日程填好后,给许怊发去信息。
看到说他们在一起时,包尧眼神微抬,发现对方身份没被发现时松了口气。
却又在说她哭了时,神情一凛,手不停打字。
尔后,接听下语音通话。
心念念人儿的声音,包尧自然听出小白眼狼话中的落寞,他蓦然有些生气,或为宿然玖从来抽身不带任何理由的和自己分手,或为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她的遭受伤害懊恼。
直到他听到宿然玖说,去找幸福,再去忘记。
包尧如炸开般,手颤着去点头像进朋友圈。
‘祝你幸福’和聊天框内的四个字毫无差别的交合在一起,包尧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忘记?
永远站在光里?
包尧从没问过,宿然玖个性签名中‘你’指的是谁?
原来是他吗?
包尧放下手机,手上覆盖在脸,指腹上下揉眼,后续他们没有交谈。
他现在脑子很乱,由于自小留下的阴影,包尧害怕无缘无故地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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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上学期课不多,除开必修,包尧从来不主动去学校。许是迟来的叛逆,为了对母亲许凝的突然回归的一种报复,包尧那段时间不回家,不住校,整日整日在公寓或和酒吧结识的好友寻欢作乐。
直到后来许凝找到他,从在部队中习得的招式用在她儿子身上,昏昏沉沉的头脑外加晃荡的身体自是招架不住剧烈的进攻,很快败下阵来。
颓败的坐在车上,也不说话径直躺下,包尧冷寂的目光望着身旁的人。
和记忆中的皮肤白皙,爱穿中式旗袍的母亲不同,维和回来的许凝晒出一身的黑黄皮肤,她的底子好,飒爽的短头发,神情和眉目是锐利与柔和的碰撞,包尧遗传了她的高鼻浓眉和大眼。
两人沉默的对视,
许凝率先开口:“阿尧,你不乖。”
锻炼出来的威慑力在包尧面前毫无用处,包尧闭上眼,抗拒的冷笑:“十几年都不管,现在想起来管我了?”
“妈妈没管吗?”许凝倒是不急,手交叉环胸,整个后背倒在靠背,侧着脸笑:“每年寄给你的礼物你没收,每隔一周打电话给你你没接?”
“还是你觉得非要我本人亲自带在你面前你才觉得是管你?”
“你是我生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管你?”
说着许凝像小时候那样掐包尧的脸,后者闪到一边去,冷着声线:“小学,初高中,哪一次你回来了?”
许凝收回手问:“你所谓的管是带在身边对你打骂?”
车厢内一片安静。
“你能不去吗?”包尧突然开口。
许凝望着他:“阿尧,别担心,”
包尧自觉劝不动她,从此闭嘴不再言语。
窗外的风吹散了包尧的昏沉的头脑,一并带来不知所谓的怒气攀升,“老李,送我回南城大。”
“太晚了,学校该是闭门。”
包尧嘲讽道:“上个世纪的事了,改革开放没叫你?”
“包尧!”严肃的声音从副驾上传出。
包尧按下车搁板。
“你怎么在这儿?”
许凝和包尧同时出声,齐齐看向对方,复又转过头,
“还搭伙过来管我,”
包尧复杂的眼神看向父亲包承望,转而又看许凝,印象中的他们变了样。
旗袍对西装,而今倒成了军装对中山装。
应该也和记忆中的不同,这个认知使得包尧的情绪跌入谷底,对这变化感到愤懑。
最后跌入无止境的深渊,他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车子平稳停在南城大门口,砰地将门关上。
直挺挺背影,等包尧再一回头,车子已然开远。
包尧紧绷着的神经登时松懈,跌跌撞撞走到校门不远处的古樟树旁,一墩子坐下,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别来烦我的阴郁气息。
“谁要你们管,”包尧嗫喏:“都给老子滚。”
这时面前出现道影子,渐渐走近,最终在踩住他影子后停下,旋即伸出并摊开双手到他面前。
一颗菠萝味的棒棒糖,和小手架不住得用双手呈过来的大包维达抽纸,见他没动,
和煦的女声开口道:“给你。”
包尧正烦躁,随口扯出句:“走开,你踩到我了。”
即便对方挪了半步,包尧还是依依不饶,像是要把火气撒出来:“你瞎吗,还踩。”
那人明显怔住,顺着他的视线,遂往旁边螃蟹步,最终停在他的影子外,“对不起哦,”说着虚虚摸了摸他的影子以示安抚。
“久久!”有道女生朝他们这边喊,显然是在叫面前的人儿。
女生把东西放到他身侧,“很晚了,挺冷的,你早点回家。”
听到逆耳的话,视线开启模糊,包尧抬手呈洗脸状盖在脸上,复又转到一边,“我没有家。”
女生显然变得无措,“我…我不知道,”话里话外全然的懊悔。
却在开始想要继续往下说时,在不远处等她的女生上前拉住她,扯着她:“走啦,宿舍要闭门了。”
最后那个女生被她的同伴连拖带拽的拉走。
世界又归于宁静,包尧背靠在树干上,抬手盖住眼睛。微风吹奏树叶,谱写经久不衰的经典。纯粹的飒飒声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替代,包尧没反应过来时,那人跑到侧边,一股脑放下东西又匆匆离开。
包尧望着跑远点人儿,浅灰色卫衣搭配浅蓝水洗色牛仔裤和浅白运动鞋,高扎的马尾随主人的奔跑摇曳,青春洋溢。
校门口的同伴朝她招手,双手合十似乎在求保安室内的大叔通融开门。
目送她们进校门,包尧这才看身侧的东西。
是对面7-11的一些吃食,关东煮放在网状袋里,旁边还附有张纸条。
树影下的月光照不下来浓茂的古樟树下,周遭的灯光最近也坏了还没人来修。包尧打开手机电筒,揭开袋抽出那张纸。
纸条上写着,
对不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PS:趁热吃哦,暖暖胃。
对待陌生人都一片赤诚善意的人,都会被上天眷顾,就像爱笑的小孩有糖吃,那时候他在想,这个女生的未来应该是一帆风顺,光明且美好的。
后来许凝又走了,这次去了更远的地球的另一个角落捍卫正义。
许凝出国这天他去学校上课,他见到了??女生同伴,他们是同班同学。后来下课时,鬼使神差地,他跟在她身后,最终在财经院门口。
那一天阳光灿烂,一切正当好,暖光现在一蹦一跳下楼梯的人儿身上,像是散发着光芒的仙女,光都有失偏颇的照耀她。
许是着急找伙伴,女生匆忙走时掉落一张纸,后者恍然未觉,璨璨的笑着跑到同伴面前,挽着他同班同学的手,一并走向食堂。
校园清洁的阿姨正好打扫到门口,他跑上前,跟阿姨要了那张纸。
他将褶皱的纸摊开,是印着‘南城大学’背景的横线纸,因为写错字被迫需要重写的入党申请书。
右上方用铅笔写上的专业姓名。
财经系财务管理专业1班
宿然玖
包尧望着最下方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一连半个月的低落情绪,看到这个,蓦地笑了。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宿然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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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尧在嗡嗡声中回过神来,点开消息,一张张调转方向但大体那边的重复照片不断发过来,他放大照片来看,照片里的人侧低着头,带着白色印花的棉质口罩,紧紧实实的掩盖住脸,什么也看不清。
但眼尖的他还是看到眼睛周边的红点。他们在一起时,宿然玖拢共哭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