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小声拌嘴的画面落入赵红眼中,向来刚烈直率的女人也忍不住鼻酸了酸,她笑了声,笑声近似叹息。
丈夫握了握她搁在桌上的手,赵红同他对视一眼,她牵了牵嘴角,“我就是开心。”
“我知道,我也开心。”
说来说去,赵红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孩那么热情洋溢,无外乎是因为孟轻是赵姜云资助的妹妹。
她姐姐带着安安去了,就留下个小云,赵红怎么能不上心,怎么能不心疼。
要是小云跟安安那样心思懵懂也算好事,赵红愿意代替姐姐照顾她一辈子,偏偏小云是个心思敏感又沉默的孩子。
赵红之前是真的害怕,怕她一个没看住,小云跟着就去了。
直到现在她见了孟轻,目睹了赵姜云与孟轻相处时的状态,才渐渐安心了。
人活一世就活个念想,有了念想,就算是牛头马面提着勾魂链来了,也套不走她的魂。
聚餐结束,几人离席,走出了饭店,恰好是夕阳西下,粉紫色晚霞落在天边,街道上车流往来,喧嚣不止。
告别了赵红一家,孟轻站在饭店外的阶梯上,踮着脚登高远眺,赵姜云站在台阶下回消息,从她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女人发顶。
想起刚才饭桌上赵姜云的戏耍,孟轻眼睛一眯,轻手轻脚地从后面靠近她。
正回完客户的消息,赵姜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打算转身时,背上一沉,两条胳膊从身后绕到她脖子上圈着,带着少女馨香的重量挂在身上。
赵姜云顿了顿,偏头问她,“干什么?”
傍晚落日温柔,连风也夹带了几分缱绻,碎发黏在出了些汗的后脖颈,没什么汗味,反而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更明显,孟轻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笑吟吟的不说话。
“不回家了?”赵姜云嘴上这么威胁着,实际往下半蹲,双手下探,捞住孟轻的膝弯,突然把人背起来。
孟轻小声惊呼,搂住她脖子的手紧了些,笑声清越。
赵姜云叹道:“原来是不打算坐车,要坐我啊。”
“姐姐你又逗我。”孟轻这次没中招,侧头碰了碰赵姜云的脑袋,紧接着就把脸埋进她颈窝嗅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引得一阵痒意,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赵姜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掂了两下背上的人。
“你干嘛呢?”
“姐姐你身上好香。”孟轻忍不住用鼻尖蹭蹭她的侧颈,发现那一小片的肌肤几乎是立马就泛起红来,少见多怪的女生诧异地盯着看。
赵姜云背着她下楼梯,闻言一顿,提醒道:“我们的衣服是一起洗的。”
“不知道,但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孟轻凑过去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跟小狗似的。
赵姜云实在忍不了,把人放下来,捂着脖子,看着眼前表情无辜的少女,一时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头说不出,她哽塞半天,只能啧一声。
算了,不和小孩子多计较。
回家后,赵姜云要先忙订单的事情,孟轻就先去洗了澡。
洗完出来,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内衣裤放进来专用的内衣洗衣机,上次孟轻经期手洗完裤子后痛经,隔了几天赵姜云就买了这个洗衣机回来。
不被触动是不可能的,生活这么久下来,赵姜云做的事情不止这一件,纵然是亲生父母,也未必能做到赵姜云这样的程度。
不对。
孟轻觉得亲生父母绝对比不上赵姜云,否则怎么会让她落到林军跟王梅手里,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她。
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地散着,孟轻发顶搭着一条毛巾,一手随意擦着,另一手拿着手机正回方荔之的消息。
再过几天就该去县一中报道了,学生的分班情况在学校官网上能查到,孟轻和方荔之在一个班级。
此时方荔之正问她报道结束要不要约着出去玩,带上方荔之的发小,也是她们未来的同班同学。
还挺巧的,居然分到一个班去了。
“不擦头发在这玩手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而后脑袋上的毛巾被人接管了,动作轻柔地替孟轻擦干头发。
赵姜云的嗓音温厚,不尖细也不算低沉,恰恰好落在令人舒适的音上,仿佛林中的和缓溪流,清澈透亮。
孟轻很喜欢听她说话,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她靠到沙发上,仰头去看赵姜云,客厅的顶灯有些刺眼,模糊了赵姜云的五官表情。
下巴被人挑了挑,孟轻眯了眯眼睛。
她早发现了,赵姜云时不时就喜欢挑挑她的下巴,或者摸摸她的脑袋,就跟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忍不住要逗一下。
但是大概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总是浅逗辄止,不想让孟轻发现她的小癖好。
孟轻也乐得配合她,甘心当个被逗的小猫小狗。
气氛温馨而静谧,同一屋檐下的两人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分明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过才半年,却合拍得连磨合期都不需要,自然而然就将对方融入进自己的生活里。
吹了头发,各自回房间休息。
卧室的窗帘没拉,月色照在窗台,孟轻合着眼许久没睡,实在躺不下去了,坐起来开了台灯,怔怔看着窗外。
还是忧心,睡不着。
思来想去,孟轻掀开被子起身,趿拉着拖鞋,除了卧室,直直朝赵姜云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敲门。
听见赵姜云让进了,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