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真的有用吗?”
这两天孟轻不知道第多少次问出这样的问题,如今她人已经坐在了学校的会议室里,周围坐着学校的老师领导,以及穿着粉马甲的妇联工作人员,可还是忍不住再次发问。
赵姜云就坐在她身边最近的位置,闻言起身给她端了杯温水,“放轻松,大家不会让你有事。”
这就是赵姜云教给孟轻的应对父母的法子。
警察只逮捕罪犯,在伤害未存在时,民警对林家的“家事”束手无策,只能口头教育。
学校的老师和校领导更是无权干涉学生家长的“选择”。
然而妇联的存在,弥补了这两种组织的劣势,她们既管家事,更不允许有人违背未成年女孩的意愿,强迫其退学嫁人。
“对,小孟妹妹放轻松,有我们在,不用害怕。”作为这次工作的小组长,张姐很有底气地说出这句安抚的话。
其她妇联的工作人员听了,也是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了孟轻。
即使是她们,也很少在如今这个年代见到林军和王梅这样卖女儿的人,还是未成年女儿。
孟轻那天要是没能逃掉,或是没遇上赵姜云,今天大概就不是妇联的同志们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而是她们跟着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们,去林家村逮捕罪犯,安抚受害者。
亲者痛,仇者快,那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结局。
周茵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时不时看向孟轻,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始终忍着。
她是个长得很严肃,且符合大众对教师刻板印象的女人,分明五官是秀气的,却总给人一种方正庄重感。
或许也跟她脸上红色的方框眼镜有关系,这种样式的眼镜,光是出现就已经足够唬人。
“孟轻。”犹豫半晌,周茵还是沉声道,“你该早点来找我。”
“对不起,周老师。”孟轻下意识地道歉,揪着衬衫的衣角,想起这是赵姜云给她买的新衣服后,又连忙松手,用力抚了抚褶皱。
言行间透露出的紧张与局促藏都藏不住。
“她毕竟还小。”赵姜云抬眼看向周茵,“周老师身为班主任,该早点意识到孟轻家庭的问题才对。”
赵姜云说话语气总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虽然,虽然绝算不上恶劣的指责,但也说不上客气。
孟轻有些慌张起来,她不希望两人因为自己发生争吵。
然而周茵微愣后,却是肯定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张姐正和副校长低声交流着,没人听见周茵与赵姜云的对话,除了孟轻。
她坐在两人中间,明显愣神,不由得朝周茵看去。
“老师……”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知道了吗?”周茵紧皱的眉宇松了些。
“你是我的学生,没察觉到你的异常是我失职。但是孟轻,老师希望你也能信任我,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主动告诉我。”
孟轻从前和周茵的交流并不太多,她总是闷头苦学,生怕考得差了,家里人就不让她读下去。
周茵身为班主任,又是主课老师,她的精力也不允许她去关注全班五十几号人,更别说是孟轻这样省心的学生,难免有些疏漏。
也是因此,孟轻对周茵的认知一直都是一个严苛且很有距离感的老师,她从没想过找周茵求助,更没想过周茵会对自己产生愧疚的心情。
孟轻一时触动,低声道:“周老师,谢谢你……”
赵姜云:“先把你的谢谢留着,什么时候周老师真的做了值得你谢的事情,你再说吧。”
周茵不轻不重地看了眼赵姜云,没反驳。
“姐姐。”孟轻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低低地喊了声她。
然而赵姜云全无自己说话难听的自觉,她自认为说的没错,学校方面对孟轻的家庭情况毫无察觉,对仍身处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毫无保护。
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好在没出事,要是出事了一切都晚了。
孟轻忍不住看向赵姜云,大约是目光太过不加掩饰,没一会儿就引起了赵姜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