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与脑海中的回忆重合，让赵姜云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愣了一阵才回头看向来人。

“你怎么在这？”

孟轻一身长裙，手边还站着个穿校服的学生，她先拍了拍学生的肩，“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好，谢谢孟老师。”学生的脸色有些苍白，独自过了斑马线进学校。

看到这场面，赵姜云哪还有不明白的。

“你是三中的老师。”

“嗯。”孟轻点了点头，“这几天刚上班。刚才下班路上碰见学生身体不舒服，她父母不方便，我就带她去社区医院看看。姐姐呢，怎么在这里？”

“我……”赵姜云蓦然有些不知为何的紧张，从车上站起来，眼神四处瞟，随手指了个便利店门口的冰柜。

“路过，想买根雪糕吃。”

胡诌完就想捂脸了，这天气吃什么雪糕。

也不知道孟轻是看出了她在撒谎不戳穿，还是真的信了，总之没追问，反而跟着赵姜云进了便利店。

她跟着，赵姜云只能硬着头皮真买了根雪糕，还问老板要了个塑料袋，说是要打包回家吃。

“回家吃都化了吧。”孟轻在一旁提醒，似乎在笑。

赵姜云没看她，自顾自打包雪糕。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气氛比想象中要和谐，两人都绝口不提上次的事，这让赵姜云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松气松早了。

孟轻：“这次不算我联系你吧，是你自己来这儿找我的。”

赵姜云下意识反驳：“我不是来找你的。”

孟轻笑眯眯：“嗯，你是特地来三中门口买雪糕的。”

赵姜云：“……”

哑口无言，但总要辩解些什么。

赵姜云道：“我不知道你在三中当老师，你没有和我说过。”

孟轻笑了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原来姐姐是怪我没跟你报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姜云皱眉道。

“好啦，我不想听姐姐说那些伤我心的话。”孟轻叹了声气，她拿过赵姜云挂在电动车把手上的雪糕袋子，“以前的雪糕买回家都是给我吃的，你又不爱吃，现在买回去给谁吃？承认是想我了很难吗？”

风吹动街旁树丛，簌簌声响，赵姜云看着眼前人，喉间哽塞，一时无言。

可她也不敢长久地把目光放在孟轻身上，很快长睫掩下，再度收敛起多余的感情。

“姐姐好狠心。”孟轻的语气很软，像在撒娇，“我喊你那么多年姐姐，跟你表白一次就全作废了，现在和你说话都不搭理我。”

“你……”赵姜云诧异地抬眼。

俏丽的少女长成大人后依旧笑容浅浅，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勾了勾唇角。

“上次姐姐说不讨厌我，是真的吗？我从前一直以为是你讨厌我才抛弃我，现在看来都是误会。我现在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想通了，不想再强求。姐姐要是不讨厌我的话，就别躲着我了好吗？”

孟轻温声道：“姐姐是除了妈妈以外，我唯一的家人了，我不想失去你。”

赵姜云从未想过孟轻会和自己说这样的一番话，出乎意料的同时，心头时刻担着的巨石轰地一声坠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轻松。

许久不曾体验过的轻松。

像是犯了重罪的罪人日复一日地行善积德，终于有一日还清了所有债务，得以拨云见日那样的一身轻。

她看着孟轻手中的雪糕，情不自禁地想起些许久没想起的过往。

“嗯。”赵姜云顿了顿，“现在雪糕买回家，确实没人吃。”

一声清浅的笑在耳畔响起。

孟轻问：“姐姐这就算原谅我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赵姜云看她，不知多少次郑重其事地说类似的话。

没有怪过你。

没有讨厌你。

不是你的错。

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赶走她呢？

姐姐说话总是自相矛盾。

浅棕色的外套湿了肩膀，孟轻垂眸，抬手摸了下，注意到对方下意识的闪躲，却佯装没发现。

只夸张地惊呼一声：“姐姐，你衣服湿了，要不要先去我家里换一件，不然会感冒的。”

她笑得温良：“我家就在旁边，很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