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姜云抬手，理了一下少女鬓边的碎发，目光温柔。

“真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孟轻想了想，问：“是慧丽阿姨？”

“对。”

交流过程比两人想象中要平静许多，没有喜极而泣，也没有排斥，孟轻平淡得有些异常，两人进了包厢，包厢里的氛围热闹。

孟轻也只是浅浅笑着，看样子根本没被孟慧丽的出现影响，然而就在赵姜云这么以为的时候，孟慧丽推门进了包间。

女人应该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翠色长裙，刚一进门视线就锁定在孟轻身上，嘴唇嗫嚅着，所有的装扮被褪下，让人一眼看出她的紧张。

包间里的声响像在一瞬间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

孟慧丽看着孟轻的脸，低声唤了句她的名字。

下一瞬，少女的眼眶几乎是立马红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面上的表情是平淡的，可任谁也能看出那双杏眼中翻涌的情感。

孟慧丽神色一慌，连忙上前试探性地半抱住她的肩安慰，边上的赵亭茗把纸巾递过去，赵红和小姨夫一脸关切地站在旁边。

气氛慌乱中透着一丝温馨，赵亭茗笑道：“小轻也就这种时候像个小孩了。”

孟轻接过纸巾不好意思地擦眼泪，她余光中是站得离自己稍远的赵姜云，女人脸上的笑容浅淡，却蕴着自己看不透的情绪。

她想说些什么，但很快注意力被跟着掉眼泪的孟慧丽吸引走。

失散了十数年的母女再见，有太多的话想说，孟慧丽的视线几乎没有一秒钟是离开孟轻的。

对这样的关注，孟轻有些不适应，但并不感到排斥。

吃过饭后，赵红一家子恭喜祝福了孟轻，先离开了。

孟轻和孟慧丽以及赵姜云，三人出了饭店，夏季的白昼长，七点钟恰是夕阳落晖时，暖色的晚霞给堆叠绵软的云层染了色。

孟慧丽牵着孟轻的手，手心有些汗也不愿松开，像是生怕松开的下一秒，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会再次消失。

“今天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酒店？”到了要分别时，孟慧丽希冀道，“妈妈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孟轻停顿，下意识看向赵姜云。

今天的赵姜云话很少，虽然平时她也不爱说话，但今天的存在感尤其低。

孟轻大致能猜到，赵姜云是想要给自己和妈妈留相处的空间，但她并不想这样。

这会让她有种赵姜云在一步步远离她的错觉。

“我……”孟轻握了下孟慧丽的手，看着她的目光黯了一瞬，但还是道，“我想先消化一下。”

孟慧丽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道：“前几天我和小赵担心影响到你考试，所以没告诉你，现在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没反应过来吧。那妈妈就不为难你了。”

她笑着，摸了摸孟轻的头顶，像在对待一个珍宝一样，将她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抚着她的肩头。

轻声道：“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好。”孟轻心头也不免一酸，上前拥了一下孟慧丽，笑道，“明天见，妈妈。”

孟慧丽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加深。

她转而看向旁边的赵姜云：“小赵，那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赵姜云点头。

孟慧丽笑了笑，看着赵姜云，还是不禁触动道：“真的很谢谢你。”

赵姜云神色一顿，轻轻摇头，低声道：“不用。”

目送着孟慧丽开车离开，赵姜云立在路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侧的手臂突然被人抱住，她一怔，扭头看去，是孟轻笑着挽上来。

“姐姐，我们回家吧。”

“好。”赵姜云轻声应道。

-

夜色宁静，二楼的阳台顶亮着一串暖色的辅灯，将阳台照得分外温馨浪漫。

原先白调的阳台灯在某天突然罢工，后来赵姜云想着干脆改掉原先的灯饰，和孟轻一起拍板了这款。

当时孟轻笑言改完的阳台很适合表白。

在幽暗的长乐街，独独这一处泛着暖色，仰头望去，是清晰的圆月，仿佛说出的一切话语都有月亮作证，由月亮记载。

彼时的赵姜云只当那是戏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被孟轻堵在阳台告白。

她腰背抵在栏杆，失神无措的目光望向将自己困于双臂之间的孟轻。

少女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些，眼神炯炯，紧张又期待地等着赵姜云的回应。

粉嫩的唇瓣紧抿着，有些乱的呼吸靠近，暖光在她眼底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与此同时，赵姜云先想到的却是孟慧丽的眼睛。

那双与孟轻相像至极，却更加疲惫，装满了感激的眼睛。

目光渐渐凝实，赵姜云缓慢而坚定地推开孟轻。

“孟轻，我只把你当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