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将近十点,汀水县大半居民区已经被夜色笼罩,县一中的教学楼仍灯火通明。
好不容易快要熬到晚自习下课,孟轻整理好书包,正要出门,却见赵亭茗站在门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心头漫上一丝不祥的预感,孟轻起身走过去。
“阿云好像有事要出远门,小轻这几天就住我家,跟我做个伴怎么样?”
赵亭茗笑意吟吟地问,她挽着发,银边眼镜衬得气质愈发温润如玉。
孟轻心中知道赵姜云是要躲自己,可即使到了要躲自己的程度,还是会在临走前安排好自己。
孟轻笑笑,没再继续想,“那就麻烦亭茗姐了。”
穿着长裙的女人揽着孟轻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身上似花香的甜调香水气味有些浓郁,孟轻有些不适应,另也是因为赵姜云躲着她的事情,心情不佳。
赵亭茗平时不和赵红夫妻住一起,单独在一中附近的小区租了个二居室,次卧平时就充作书房,客人来了正好收拾出来恢复卧室功能。
弯月如钩,悬挂在半边天幕,盈盈霜色落进窗里。
手机屏幕冷色调的光亮起,孟轻反复看着赵姜云发来的消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甚至孟轻透过几个字,品出了些女人避嫌的意思。
[这几天有事,我托了亭茗姐照顾你。]
孟轻很久也没回这条消息,手机被体温捂热,捧在手中有几分令人不安的暖意,思来想去,最后并未逾距。
[好,姐姐忙吧,不用担心我。]
赵姜云回的很快,几乎是秒回,像是正守在手机前等她的反应。
[嗯,早点休息。生日快乐,礼物之后补给你。]
跌落的心情在瞬间回温,孟轻不禁轻笑出声,她平躺在床上,有些烫手的手机贴着胸口,薄薄的睡衣挡不住热意传递。
孟轻偏头,看着窗外月色,眸子柔柔弯作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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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姜云归期不定,没说过要“出差”多久,孟轻也没问,只是每天给赵姜云发些消息分享日常。
发完也不管她回不回,总之孟轻知道她会看就行了。
好不容易到了单休日,孟轻醒得比平时晚了一点,洗漱后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卫生间的卫生巾盒子是空的。
赵亭茗正在客厅接电话,声音略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不大好。
没想着打扰她,孟轻知道赵亭茗家的日用品就囤在主卧的小隔间里,出了卫生间,进小隔间。
外边忽然传来开门声,随即有个女声带着哭腔喊赵亭茗的名字。
直觉这是赵亭茗私事,孟轻拿了卫生巾,就准备拐回厕所,刚出卧室,瞟了客厅一眼。
来客是个长相甜美的女人,瞧着跟赵亭茗差不多年纪,此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正拉着赵亭茗的手哭求些什么。
与她过分哀伤的神情相比,赵亭茗显得有些冷了,更因为她平时总是笑语嫣然的模样,这抹冷色在她脸上更加明显。
孟轻正打算悄悄离开,很不巧的和女人对上了视线,只见对方一怔,而后是铺天盖地的悲怒。
“你……你找别人了?”女人看见穿着睡衣的女孩从主卧走出来,连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赵亭茗一愣,扭头看去,和孟轻对视一眼。
孟轻尴尬地溜进卫生间。
“不是,她……”
“赵亭茗!你混蛋!分手才半个多月,你就把新人往你家里领了,你…你根本就是变心了才跟我提分手……”
赵亭茗嘴角一扯,再也维持不了理智,话语中满是怨怼。
“洪粟,我跟你分手的原因你不清楚吗?你有脸再提吗?”
女人哭道:“那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家里逼得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再理解我一点吗……而且我只是形婚而已,又不是真的结婚,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狠心!”
“你说呢?你现在再找我,叫找小三你知道吗?我不想当小三。”
“……那你现在呢?你敢说那个女孩不是我们关系存续间认识的吗,你甚至现在就急不可待地把她带回家,赵亭茗你要不要脸……”
两人的争吵声穿透厕所的门,传进孟轻耳朵里,惊起内心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外面的两人吵了一轮又一轮,孟轻从没听过赵亭茗跟人争吵,更没见过她红脸,今天一口气见了个大的。
女人揪着孟轻不放,即使赵亭茗再三解释孟轻的身份,她也不信。
旁听的孟轻其实明白,她未必是真的不信,她只是仅剩这一个能死死拽住赵亭茗的把柄了,所以宁可捂着耳朵装傻,也不愿意承认。
吵了不知道多久,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孟轻从轻轻拧下门把手,开门走出去。
太过安静,连一点脚步声都被放大,显得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