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念白接手中河,日子就变得忙碌起来。
鹭川身边少了个人,他也时而觉得无聊少趣。
可无趣归无趣,也不好打扰什么。
“阿川,又发呆啊。”
“唔。”鹭川经冼卓谦这么一提醒才回过神来,故作掩饰地抿了口酒,“说到哪了?”
冼卓谦回来这么久,一直挺闲的,总张罗着大家玩这玩那:“说到过几天的酒宴。”
夏泽明接茬:“那个宴啊,有什么好去的,肯定无聊死了。”
“也不能不去吧。”
鹭川长腿一伸,抬手。
面前倒酒的侍应生立刻住手,退到一边去。
“到时候再看呗。”
“你呀。”
冼卓谦玩了一会儿,刚要掏出手机便接到陆知言电话。
?
他抬眼望了下夏泽明,心道:电话怎么打到我这了?
冲对面两人比了个“嘘”,冼卓谦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知言。”
“哦,明仔?阿川?他俩都在这呢……嗯,让他早点回家,好……知道了……嗯,挂了。”
听这电话,鹭川松了口气,边吃果盘边问夏泽明:“他怎么不打你电话?”
“我唔知啊。”夏泽明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托起腮,“哦,关机了。”
“啧。”
“你有什么好啧的。”夏泽明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啧啧啧啧。”
鹭川撇撇嘴,又喝了口酒。
不知不觉玩到十点,散场后,坐在车上,鹭川玩起手机。
江念白没来催一句,他眼皮跳了跳,无所谓地把手机扔在一边的座位。
烦人。
本来最近就忙,好不容易歇下来。
玩到现在不给我来一条信息是几个意思?!
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回到家,看着黑灯的浅水湾别墅时,他才意识到江念白压根没下班。
天天在公司待那么晚,家要不要?!身体要不要??
忿忿不平地甩上车门,他烦恼地撩了把头发,压着气给江念白打电话。
响铃几声,听筒传来江念白略显疲惫的声音:“阿川,怎么了?”
听到他声音,鹭川火气消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关心。
他后靠在沙发上,问道:“你怎么还不回来?已经很晚了知道吗?”
江念白看了看表,起身:“我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就回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结束通话,他站在中河大厦浅浅望了眼海港夜景。
这已经是不知第多少个加班的夜晚了。
中河的一切不是表面上那样好弄的。
他叹了口气,撑着红木桌面垂下眼,长睫遮出眼底倦意。
出了办公室,他仍旧是外人看来无坚不摧的小江总。
“咔——”
办公区还有几个人在改方案,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小江总。”
“嗯。”江念白随手招呼一个员工,笑道,“你给大家点些夜宵,我请。”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道:“对了,自主加班记得上报。”
“好的,小江总慢走。”
“嗯。”
坐着电梯到车库。
除了他空无一人,江念白叹了口气,敛起笑意,抬手拉开车门。
开到菲娅青道,他突然觉得一阵恍惚,紧急把车泊在路边临时车位。
坐在主驾,江念白揉着太阳穴,心想:最近的确太忙了,没陪到阿川不说,连身体也要垮掉。
长舒口气,还是觉得不行,便给司机打电话。
唉。
江念白降下车窗,怔怔地看着天上一抹银月——长钩般的月牙浅浅挂在夜幕,星辰微微。
他又想到鹭川——曾经以为可望不可即的月亮,也总有一天会降临身边。
在不发光的角落,星辰也会无限向月牙靠近。
他笑着,心脏翻涌甜意。
这番又耗废不少时间,到家时已经是午夜。
江念白没料到鹭川还没睡。
他扯松领带,脱下西服外套,边向鹭川走边笑问:“怎么还不睡?”
鹭川懒懒抬起眸,淡青色瞳孔像夜泉般包裏江念白。
只听他缱绻道:“我等你。”
又兴师问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念白便将今晚的事和他说。
许是喝了点酒,鹭川并没及时回复。
等他想张口时,江念白已经去洗澡去了。
“阿念。”
“嗯。”
江念白躺进被窝,一如既往地去搂他,湿润的唇轻贴上他后脑,语气弱弱的:“怎么了?阿川。”
“今晚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太晚了,不安全。”江念白打了个哈欠,像某类大型犬一般蹭着鹭川脑袋,“而且我以为你睡了。”
鹭川向他怀里靠了靠,后背紧贴他前胸,用气音小声说:“你今晚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你喝酒了啊。”江念白低声笑着,阖上眼,“发生了好玩的事吗?”
鹭川想了半瞬,回道:“也没什么好玩的,撑死是明仔手机关机,知言把电话打到阿谦那了。我刚开始还说怎么不打给我,后来回家翻手机,才发现原来我开了静音,十多个电话一个没接到。”
江念白没回话。
鹭川又说:“你知道过几天什么日子吗?阿念。”
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
他余光一扫,他的阿念已经睡着了,鼻翼翕动,呼吸绵长。
睡得倒真安稳。
鹭川渐渐勾起嘴角,也合上眼,心里念了句:晚安。
接连到几天后的七夕前都是这副样子,江念白天天累得像拉磨的驴,鹭川差点没冲到中河,质问董事会。
不过,他想不到平常没什么仪式感的江念白会如此在乎这个七夕。
为了与阿川名正言顺的第一个七夕,他就是故意把工作先排完的,想给鹭川一个Surprise。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快到晚饭时刻,鹭川的邀约信息都发到,他却突然有会要开。
简直是要了他命。
可惜行政类会议,一向不可有丝毫偏差,有再大的事也要权衡。
所以一脸生无可恋的小江总在和鹭董道歉后,摆着让对面感觉自己欠了中河五个亿不还,竟然还在这上跳下蹿的臭脸与几人谈事。
鹭川觉得自己心真大,脾气也比以前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