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线点落在门前的水洼,泛起无数个交错的小圈。
『如果希安起床时因为找不到外婆而害怕,就用妳的花瓣纸随便写点东西。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妳将它交给邮差先生,
外婆看到就会赶紧回来!』
于是,七岁的她养成了写信的习惯。
各色的花瓣纸,混着香气,曾经扑满了整个桌面。
由于她不怎么画图,所以上头全是通用语与各种新学的古文。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只是,
十七岁的她早用完了所有的纸。
所以她只是站在阁楼的窗前,透过紧闭的窗户看着一切。
是惯例
还是例外?
她读过的书不算少,除去某些浪漫主义时期的文学作品,
几乎所有结局都会有人被遗忘。
是惯例
还是例外?
她喜欢阅读历史,但讨厌当代现实主义题材。
就像她可以接受古老文明的愚昧,
却不愿细想当代思想的昏聩。
本质上,这就是逃避。
但那又如何?
当一滴茶水沁湿她洁白的裙襬,
世上或许就有某个人因某种原因而被绞杀。
世界本就是这样运作,
而她...
举无轻重。
没有甚么太重要的事情,
也没有强烈的企图心。
她就这样活着。
在夜晚里与头顶晃动的星盘四目交接,
等睏意来袭就变成一具呼吸中的尸体。
这没什么,
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
没有例外
全是惯例
不否认,
每个年代都会出几个被人称道的英雄。
但...又如何?
自己之外,根本没人在乎那些被遗忘的角色。
所有历史文本,都是失真的记忆。
没有例外
全是惯例
这样说起来,
还不如看些浪漫题材的小说。
反正追根究柢也没甚么不同。
爱,
真是好神圣的一个词。
比道德还高尚、
比权力还动人,
但也比真理更让人摸不着头绪。
所有一切都是这样的吧。
惯例
惯例
惯例
惯例,一个被小看的词彙,
它的来源或许是大多人无法跳脱的人生。
她不乐意当那种只会哀叹的诗人,
她也不认为自己适合,
但
这却是她归纳所学的结果。
好像一切都玩不出新把戏了...
希安端着茶杯,单薄的背部倚在玻璃窗前。
一点点冷风从缝隙搔过她颈肩。
下意识缩起脖子。
低头看去,
由于胡思乱想了太久,指尖竟被瓷杯烫得有些发红。
愣神几秒。
忽然。
喀啦—!
她耳畔一震。
什么东西破了?
希安吓了一跳,放下茶杯,转身检查起窗面。
看着蛛网般的裂纹,果然...
她深吸口气,硬是忍着愤怒推开窗。
再然后,
她见到那个一直向自己打听外婆踪迹的男学生—
库洛洛.鲁西鲁
聪明、长得好看但脑子不太正常。
唔,好吧...
就勤学这点,勉强能算是个好学生。
儘管学习动机不怎么纯粹...
希安瞟了眼破损的玻璃,正想说什么,下一瞬,又被那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吸引了注意。
「......」
她猛地移开视线。
脸颊因起伏的心思而微微胀红。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又是巧遇,又是搭话,
他就这么怕自己毕不了业吗?
…
…
…
灰蓝色天空下,
一位黑发蓝眼的俊美少年站在一幢二层白色小屋前。
「克尔迪小姐,早安。」
库洛洛朝开们走出的粉发少女颔首。
希安就这么静静看了他几秒。
若不是这个人刚打破她家玻璃,
她或许会为这身仪表气质打上高分。
「鲁西鲁先生,早上好。」
提起裙襬,她简单行了个礼。
「您今天特意在未约定时来拜访,请问...是有什么要事吗?」
她语速略快,重音齐整的像是念稿,就像过去每次见面一样。
意料之外,库洛洛没说甚么,而是转身朝不远处挥手。
「过来吧,不用怕。」
他的语气很温和。
细雨中,一位戴着着棒球帽的小男孩怯怯跑来。
库洛洛弯下腰,轻抚过男孩头顶。
「做错事勇于认错才是男子汉喔。」
「可是...我...」
大约八、九岁的男孩一脸忐忑,一双圆溜的双眼在希安与库洛洛间游移。
见对方仍在踌躇,清澈的男声带着笑低声道,
「放心吧,克尔迪小姐是镇上最温柔善良的女孩。」
「对吧?」
他看向希安。
一双璀璨彷彿深海宝石的眼眸,
再加上一个幼龄无辜的男孩。
希安微微一顿,口气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