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三尺青锋藏丘壑,敢凭智谋定尘嚣”。
这个沈知微,果然不简单。
布衣之身,却有如此胸襟与智谋,隐忍蛰伏,心怀壮志,眼中藏着山河,心中藏着沟壑。他的野心,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定这朝堂尘嚣,清这世间浑浊。
萧渊衍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端起酒杯,对着沈知微的方向,遥遥一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沈知微吟完诗句,从容躬身行礼,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作了一首寻常诗词,并未察觉到席间众人各异的目光。
他本不愿过早展露锋芒,可他更清楚,一味隐忍,只会任人拿捏,唯有展露几分才华,才能引起各方注意,才能在这朝堂之中,拥有立足之地,才能更快地接近权力中心,查清当年的旧案。
至于太子与谢家的忌惮,他早已料到。
路是自己选的,复仇之路,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从无退路。
“好诗!好一个一片冰心付碧霄,好一个敢凭智谋定尘嚣!”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席间的沉寂,林文渊林太傅站起身,看着沈知微,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欣慰,“沈编修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胸襟才学,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实乃我大靖之幸!”
林文渊身为朝中清流领袖,向来刚正不阿,不满太子与谢家把持朝政,残害忠良,见到沈知微有如此才华与志向,自然心生赏识,主动出言维护。
有林太傅开口,席间不少清流官员,也纷纷附和夸赞。
太子萧景煜脸色稍缓,即便心中不悦,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强撑着笑意,淡淡道:“沈编修才思敏捷,诗作颇有气魄,赏锦缎十匹,白银百两。”
一场诗宴,因沈知微这首诗,变得暗流汹涌。
散宴之后,众人各自离去。
沈知微缓步走出皇宫,夜色深沉,明月高悬,秋风微凉。
刚行至宫门外,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抬头望去,正是萧渊衍。
男子依旧是那身墨色锦袍,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桀骜凌厉,他缓步走近,看着沈知微,眸底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声音低沉:“沈编修那句‘敢凭智谋定尘嚣’,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只是这京华尘嚣,盘根错节,牵扯无数,可不是那么好定的,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沈编修,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沈知微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从容一笑,语气平静:“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微臣坚信,心有丘壑,眼存山河,纵使前路艰险,亦能披荆斩棘。世间浑浊,总有人要挺身而出,拨云见日。”
月光下,少年书生温润从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萧渊衍看着他,忽然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有趣,本王倒是愈发期待,沈编修日后,能在这京华朝堂,掀起怎样的风浪。这京城的水,太深,沈编修若是不慎落水,或许,本王可以伸手拉一把。”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策马离去,马蹄声踏碎夜色,渐行渐远。
沈知微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萧渊衍的试探,他心知肚明。
而他也清楚,这位落魄皇子,将会是他权谋之路上,最大的变数,亦或许,是唯一能与他携手,共破这朝堂迷雾的人。
毕竟,他们都身处黑暗,都心怀壮志,都想要推翻这腐朽的朝堂格局。
一场关乎天下、关乎复仇、关乎知己的权谋棋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