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枫临根本不生气,他柔声道:“只要不和别人,这事我们也可以慢慢商量。”
“易枫临,我欠你的我认,能不能换种方式偿还?”郁南舒实在是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轴,“我一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上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文化没内涵的人,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
易枫临专心开车,没回他话。
郁南舒看着他这副模样,说出口的话也越发难听:“我这副破身体艹也让你艹了两年,我都腻了你还没腻吗?!”
易枫临皱眉,沉声道:“好好说话。”
“我说,你还没艹够吗?”郁南舒破罐子破摔,“我的身体就这么吸引你吗?你早就该换个新鲜人了易总!”
“你再这么张口闭口艹啊艹的,我在这里就满足你。”易枫临道,“别故意说那些难听的气话,自己听了也难受。”
郁南舒闭着眼,不再理睬他。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易枫临才说正事。
“于都安现在状况还行,你还要不要见他?”
“见什么见,他如今骨髓也抽了人情也得了,我见他能干什么?”郁南舒白了他一眼。
“他膝下三女一子,没有一人的骨髓能配型成功,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车辆左拐进入海棠大道,易枫临载着他从青西中学校门口驶过,但郁南舒没注意,他低着头掰手指。
没所谓道:“被绿了呗,还能怎么回事。”
“确实是只聪明小猫。”易枫临笑了笑,“直系亲属骨髓配型成功率约为50%,同胞间为25%,非亲属配型成功率不足0.1%。配型成功率与亲缘系数密切相关,亲缘关系越近,术后排斥风险越低。虽然单看骨髓配型成功率有些断章取义了,但仍旧能看出点端倪。”
“听不懂,不想听。”郁南舒没好气道。
“他最大的小孩年纪与你相仿,二十二正正好。”
“关我屁事。”郁南舒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闭着眼侧身,装睡。
“郁南舒,你是他唯一的孩子。”易枫临认真说,“你不该过成这样。”
“我不关心。”郁南舒睁开眼,面无表情道,“我都活了这么久了,纠结出生时候那些事做什么?”
易枫临转到一条小巷,停下车道:“我纠结。”
郁南舒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觉,反正怪怪的,他没好气道:“……神经病。”
订婚宴是在一家农庄里举行,整个青西城只有那一处地方种有大面积的樱桃林。
五瓣樱花初春开,庄园满树见粉白。郁南舒一进庄园就注意到了那一片开得正盛的樱花林,他愣了愣神,没一会儿眼神又黯淡下来。
“小猫,这里。”易枫临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服,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气度非凡,英俊帅气,他站在郁南舒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盒子。
是另一套高定西服。白色的。
郁南舒一把拿过盒子进屋换了,刚一开门出来,易枫临轻轻拍手称赞:“小猫,衣服很衬你,现在看着越发迷人了。”
“什么时候结束?”郁南舒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及肩长发随意用发绳绑着,鬓间掉落几缕碎发,加上他眼神冷漠,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
“半小时以内。”易枫临温声道。
“好。”郁南舒点头,乖乖被易枫临拉着走。
宴会开始,主持人满腔热情地调动着全场的气氛,激情满满地邀请新人签订婚书,易枫临平时签文件签惯了,字迹潦草难看,但此刻他却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的那刻轻轻蹙眉,似乎觉得哪儿还不够好。郁南舒就相反了,他一拿笔易枫临就知道他准备随意敷衍,他压低了声音警告:“一笔一画好好签小猫,如果你还想睡觉的话……”
郁南舒闻声抬眸,心中虽有万般不情愿,可到底还是规规整整写完了,也摁下了拇指印,下一环节是交换戒指,易枫临一早就买好了对戒,身边人将戒指盒送上来一打开,郁南舒清清楚楚看见了戒指的款式,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巧合吗?是什么样式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樱花图案!在哪里办订婚宴不行?为何偏偏选樱花园!郁南舒眼眶忽然一下子就红了,他迅速给人带上戒指,嘴里边说着不好意思边往下撤。
易枫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悄悄把戴到中指的钻戒换到无名指,拿着话筒向各位来宾致歉:“我的爱人性格内向,不太适应这种热闹场合,得给他时间缓缓。”他顿了顿,将左手展示给大家看,“不过这一环节已经结束,我们继续。”
易枫临说完话迅速下台,他一眼便看见站在最外围的郁南舒,郁南舒背对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易枫临知道,他现在是真难过了。
他真正伤心的时候,是最沉默的。
“小猫,你想走了吗?”易枫临轻轻拉着他的手腕,问。
郁南舒红着眼望向他,自嘲地问:“我想走,就能走吗?”
易枫临叹了口气,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郁南舒回望了下人群,他忽然怔住了,那堆乌泱泱的人群里,有一个人的表情与四周截然不同,那双他曾熟悉的眼睛里,有震惊,有不悦,有……愤恨,唯独没有难过。
易枫临注意到了郁南舒的状态,他顺着视线望过去,那人是……易枫消。
郁南舒的白月光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