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头儿？”

“你现在在哪儿？旁边有人吗？”

齐北海问。

明冥从话中察觉到不寻常，大概不是普通的问候，于是擦了擦手，握着手机走出厨房。

又一个人走进房间，等到关了房门才轻声问：

“现在在我爸妈家，是局里有任务？”

“有任务。赵幽不在，放假也不好叫两个小孩儿，这回就你和李皎云一起行动。”

很少和皎云姐一起出外派的时候，明冥感到疑惑，但还是揣着问号接受了。

又问齐北海这回要去哪个地方。

齐北海默了默，说：

“你之前一直想去的地方。”

电话两头突然都安静了瞬。

紧接着，明冥压着嗓子发出无声嚎叫，朝空气打出一套组合拳。

估计是料到明冥的反应，齐北海放下了手机，等了十多秒，才又开口，语气带了些讥诮：

“冷静了？还是再出去跑两圈？”

“嗯。冷静……差不多冷静了。”

明冥强压住兴奋，尽量保持声音平稳，生怕齐北海怀疑自己的专业度，撤回外派的决定。

幸好，齐北海没有再对明冥的反应产生什么不满，公事公办地说：

“资料我稍后发给你，后天出发，坐飞机去。”

明冥应下，又问：

“那个，头儿……”

“还有什么要问的？”

明冥犹豫片刻，说：

“这次赵幽不一块儿？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齐北海没有立刻回答，不知想到什么，对着这句话很突兀地轻笑了下，紧接着就恢复严肃的态度，说：

“他有别的事儿。咋了，没他你还出不成差了？”

“那倒没有。这不是习惯了吗，我俩做搭档都一年多了。”

明冥听出齐北海话里话外都给得含糊，大概确实有什么不可透露的隐情，于是知趣地不再追问，随意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像是想起什么，明冥又开始翻起手机里存的赵幽的号码。

因为是去钟山，又恰好是秋天，所以明冥发了个消息给赵幽，说，虽然之前约好了一起去钟山旅游，但这回自己要捷足先登了，不过还是会帮他带当地的桂花特产回来。

发完消息，明冥原本没指望能得到回应，但很神奇地，一个月没有音讯的赵幽此时却秒回了，应付着玩笑，发着：

“等你从钟山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收到回音的明冥很意外，反复将这行消息看了好几遍，但文字看不出情绪，赵幽又一向用不惯人族发明的流行表情包，所以他对赵幽的心态仍然捉摸不清。

摆明了是在吊他胃口，所以明冥偏做出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回了家就着手准备出差的行装。

——

联盟的居民大多知道，钟山有两样特产最出名：

一是借了天时地利生长的特色大米，不仅产量高，而且米粒盈润饱满，蒸熟后更是香气扑鼻，钟山甚至因此得到了联盟“北粮仓”的称号。

另一样特产，则是带了传说色彩的桂花。

照理说，高纬度地区原本不会生长出这类喜暖喜阳的植物，就算有，那也得关怀备至小心呵护才能好好养出一小片。偏偏钟山例外，不仅有桂花自然生长，而且长得多且密，一到金秋时节就漫山遍野，简直像是神仙给予的礼物。

这回明冥和李皎云到钟山出差，刚好是中秋桂花开得正旺的时候，而要解决的事件又恰恰与当地的粮农生计有关。

中秋左右是钟山当地水稻成熟的时节，即使因天候变化，秋收有半个月的出入，眼下最迟也该到了乳熟期，谷粒多多少少有些长成。可根据齐北海发给明冥的资料，本该扎实饱满的稻谷如今全都结了空穗，外表看着丰足，上手一捏，谷壳全是空瘪的。

如果只有零星几例倒也罢了，可秋收的异常遍布了整个钟山区域。可以说，这一年的“北粮仓”几乎颗粒无收。如果不对此加以控制，那全联盟的生活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为此，钟山分局特意向总局申请调查解决，这任务便落到特保部头上。

——

明冥和李皎云上午出发，接近傍晚才在钟山落地。

刚从机场出来，迎面就是一阵桂花香。作为钟山的一大特色，桂花不仅被做成文化和消费符号，大规模占领了机场内的商店，更是在街头巷尾被栽得满满当当，香味熏得人几乎要醉倒。

机场在钟山区的西边郊外，往东走是山脚下的平原，也是市区所在，再往东，就是东郊的钟山主峰了，现在作为桂花主题景区开发得不错：在距离山脚的景区大门不远处，扎堆开了很多家民宿，连带着经营起不少餐饮和娱乐场所。

虽说是个郊外的村子，各家各户有稻田，但也跟个小城区似的，交通也方便，傍晚还能到市区逛逛。

明冥和李皎云两人从机场出来，一路坐专线大巴，到了钟山山脚的民宿村——因为调查需要暗中进行，所以二人打着赏桂的旗号，扮成游客探访钟山。

当然，对于明冥来说，任务之余，也确实抱着“朝圣”般的雀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