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往后走了一个月,居民们忙忙碌碌地,终于等到了中秋放假的日子。
虽说中秋原先是人族自己定下的节日,但毕竟契合天候,妖族也在和人族的交往中慢慢受到感染,认同了中秋团圆的习俗,于是在联盟建立后,中秋顺理成章就被定为官方假日,一连三天。
当然,现在的联盟居民们对假期的由来已经不太在意了。毕竟只要能放假,那多来几个节日也是可以被认同的。
明冥在联盟出生,母亲更是人族,家里自然也延续了中秋相聚的习惯。
傍晚时分,明冥拎着一瓶桂花酒到了父母家,还没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
“这么早就来了?家里饭还没做好呢。”
明父在客厅听到动静,窜出一条气根缠住把手压下,头也不抬地打开门。直到跟明冥把寒暄说完,才转过头看他。
结果儿子的脸还没看清楚,却先看上了明冥手里的桂花酒。
“咋还带酒,家里什么没有。”
父亲嘴上这么说,缠住门把的气根却很诚实地揽住玻璃瓶,乐呵呵地把酒收了下来。
“孩子回来也不自己去开门,就知道看你那酒。”
灶上正煲着汤,明女士听到交谈的声音,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数落丈夫,数落完又看看明冥,点了点头。
“还行,这回没——”
“你这酒是自己泡的?”
明父打断妻子的话,朝明冥问道。
他知道明女士接下来要朝明冥说些什么。
毕竟明冥有次中秋回来,出任务受的伤还没痊愈,好巧不巧被明女士发现,心疼了大半天。
从此,每次中秋明冥回家,明女士总要细细看上一回。几次下来,明父便看不得妻子伤神,所以往往在这种时候打断话题。
至于明冥嘛,前段时间刚经历过一场险情,现在看到母亲还是有些心虚,于是迫不及待地接住父亲递过来的话题:
“不是我泡的,是朋友泡的。就上回过年一起回来吃饺子的那个,叫赵幽。”
“哦哦!想起来了,现在跟你一块住的那个?”
“对。也是二处的同事。”
看着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明女士笑着叹了口气,明白他们是不想自己对明冥的状况太过挂心,于是也加入话题:
“上次说,小赵家里人都不在首都这边,今天这么没请他一块儿过来?是中秋回老家了?”
明冥愣了愣,神情略有些尴尬,回说,赵幽有工作要做,上面领导直接安排的,自己这个处长也不太清楚。
其实倒也不是不清楚,只是没好意思问。明冥暗自腹诽。
——
上回和赵幽见面还是一个月前,两人一块儿在露台喝酒的时候。
大概是聊得太投入,明冥为此感到兴奋,一番话说下来,心理距离又倏然拉近,所以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到最后都晕晕乎乎不知身在何处了。
等到真正清醒,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说不准幸或不幸,明冥喝酒并不断片,因此对自己酒后的一言一行都记得清晰——
闲聊、安慰、逼问、落泪、恳求、拥抱……
以及,唇上触碰到的,赵幽耳廓的温热。
伴着宿醉回忆起这些,明冥实在是难堪,想立刻找赵幽解释清楚。可等他堪堪组织好语言,起床找人的时候却发现赵幽不在家,行李也收拾了一部分带走,客房很明显地空了大半。
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复,明冥感到困惑。
这份困惑一直持续了几天,直到上班的时候,才从齐北海那儿知道赵幽单独出任务的事。
明冥对此十分不解。
再怎么样,赵幽也该给自己留个口信吧?怎么会一声不吭就走了。
难道是那天被自己酒后的举动吓到了?
只是不小心擦过耳朵……不至于吧?
明冥越想越觉得不痛快,心里像是被酸水浸着,郁闷得简直要冒泡。
“噗噜!”
砂锅开始冒气,锅盖被热气抬了下,磕出轻响。
明冥被惊扰,回过神。
灶上火候已到,该开饭了。
——
中秋晚餐很丰盛,又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所以气氛格外融洽和舒适。
电视里放着总局举办的中秋晚会,各个种族的演艺人员们在台上载歌载舞,一家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在餐桌边坐到天黑。
晚餐结束,明冥陪父亲一起洗碗收拾,才刚刚在盘子上抹上洗洁精,就有电话打来。
腾出条气根,明冥把手机举到自己耳边,洗碗抹桌的进度倒是一点没耽搁。
明冥就着这姿势扫了眼屏幕,是齐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