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充实、温暖、自由。
在这个地方长大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临渊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问题,答案与问题一并出现。
标准答案就站在他的对面。
临渊抬脚。
一个过路人被主人公带进了属于她的老电影中。
第一户人家,一对中年夫妻在屋内纳凉,邵追宁走进屋内,出来时,手上拿着两块西瓜。
第二户人家,一个老人在门口的遮阳伞下扇蒲扇,邵追宁走过去,弯腰到老人面前说了两句,那老人“哈哈”大笑起来,浑浊的眸子逐渐变得清晰,打量了邵追宁一会儿,回屋提了一箱奶和一箱饼干。
邵追宁拿了个袋子,只装了几块饼干和奶,临渊将袋子夺了过去,自己拿着。
第三户、第四户……
零食、冰棍、水果、蔬菜、牛奶,临渊拿不下了,一个小孩将家里的小推车借了出来,邵追宁摸了摸她的脑袋,递给她一个冰棍当作感谢。
一位叔叔听着邵追宁说要拍综艺,没饭吃,直接将米面粮油塞到了小推车里,邵追宁担心太重了不好推,伸手去拦,被另一个阿婆摁住了双手:“你们还小,多吃点,宁宁听话,拿着。”
小推车被迫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有即将散架的趋势。
“陈叔,你家里有没有闲着的车啊,能不能帮我送到虞叔家的客栈里,我现在住在那里。”
脸上笑得满是皱纹的中年男子猛一拍桌子:“原来你住那里啊,明天有没有饭啊,你们那导演怎么安排的,都不给小孩吃饭,还要你们自己出来找,不像话!明天我再给你们送点吃的过去。”
“不用不用,只是今天要我们自己出来找,说不定今天就不用了,陈叔,劳烦你今天帮忙送下就行,明天千万别去找我啊!”
被称作陈叔的男子点头应下,边走边骂,去后院找车子。
邵追宁拍拍小推车里的米袋,目光在满满当当的小推车里扫视了一圈:“这回够了?”
临渊点头:“嗯。但是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后面还人情是不是很麻烦?”
“哼哼——”邵追宁得意地摇了摇头:“一家人,不计较这些。”
“一家人?”临渊一边重复,一边琢磨着这几个字。
他还没想清楚,邵追宁在一边解释说:“这地方不大,跑几步就能跑遍,大家都认识,互帮互助,是一家人。”
她斜靠在墙边,抱着胸看着小推车中的米袋,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颇有些不愁吃喝的松缓。
陈叔开着一辆红色的三轮车出现,几人按次将东西往车上搬,邵追宁自认为左手伤得不重,正要上手去帮忙,被临渊赶到了一边。
陈叔正搬着一卷茼蒿,看到邵追宁被临渊拦到一边,还老老实实地等着,恍然大悟,嘴角咧开:“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临渊回:“李羡予。”
邵追宁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谁知陈叔突然语出惊人:“什么时候结婚啊?”
闻言,临渊一顿,笑着扭头看向邵追宁,眼中没有一点被误会的恼怒。
邵追宁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被误会了,解释时都有些乏力:“陈叔,我们是同事。”
陈叔“呵呵”笑了一声:“是同事你干嘛这么听人家话,丫头?”
这回临渊不笑了,不动声色地离邵追宁远了些,继续搬菜蔬。
邵追宁脸红辩解:“因为……因为他是……”她没想好说什么,舌头紧张得打结,愣在原地,急得满头是汗。
“阿叔,她手伤了,刚刚在逞强呢,本来就不方便上手,不是听我的话。”临渊将手搭在三轮车的边上,向陈叔解释。
陈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腔调,一脸什么都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你俩上来不,后面加两个板凳,把你俩也送回去?”陈叔问。
“不了,我们还有个朋友在大队的小卖部那边呢,车上坐不下三个人,我们去找他,和他一起走,您先把这些送回去就行。”
陈叔跨上前面的座位,拧车把之前,没忍住,回头多了一嘴:“那你俩慢慢走啊。”
邵追宁还没反应过来,陈叔开着红色三轮车一溜烟离开。等她后知后觉陈叔的话是什么意思,陈叔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邵追宁羞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现在是一个气球,下一秒就要炸掉。
“回去?”临渊回头问她。
他的神色平淡,全然没有被误会的窘迫,淡然地像是刚刚没听到陈叔打趣他们。
邵追宁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一边往回走,一边闷声道:“等我洗把脸。”
临渊“嗯”了声,直到院中的水声“哗哗”响起,临渊的嘴唇慢慢抿起来,他抬手,轻轻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他弯下腰,两边的肩膀微微耸动,浅浅笑意从喉咙滚出,声音轻得像风,软绵,飘忽,就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一样。
院中的水声止住。
临渊立马直起腰,眸中荡着笑意漾起时的涟漪,温柔如水,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尽的亮光,目光轻轻落向庭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