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顾昭和邵沂在火车上吃的盒饭，她想当然以为这次出行会一切从简，就像下午在古籍保护院旁边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几乎没做休整，她和邵沂就立刻直奔保护院。

而且她国庆前学了许多项目相关东西，首当其冲便是报销流程，例如项目的餐补报销是每顿40元/人。

“来L市，自然要吃L市的特色。”

邵沂带顾昭打车去了一家人气火爆的串串店，顾昭下车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来之前还和卜卉说，这几天在L市一定要找机会尝尝L市有名的串串，没想到第一天就达成所愿。

邵沂方才说带她吃特色也语气平静，顾昭心底其实没多少期待。

她悄悄看了眼地图，这家串串店似乎是口碑榜上有名的美食店，显示是已经开了二十三年的老店，不远处还是L市著名的夜市一条街，但离古籍保护院那边距离并不近。

“学长，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呀？”

顾昭收起手机，扬起笑容望向取完排队号朝她走来的邵沂，周围人熙熙攘攘，邵沂依旧沉静的俊脸似乎也染上了四周的烟火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以前来吃过，这家店比较有特色。前面还有18桌，老板说大概要半个多小时，要不要去旁边小吃街逛逛？”

“好呀好呀！”

顾昭同邵沂并肩缓步往前，她脚步放得有些慢，脸上却满是兴致勃勃，“正好可以买点喝的，刚刚刷小红书，这边小吃街有家鲜榨果汁很好喝！”

“嗯。”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只剩顾昭和邵沂错落的脚步声迎着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发酵的安静得让顾昭有些发慌，她忍不住想出声说些什么打破静悄悄的四周。

“学长，你以前来过L市呀？是什么时候呀？怪不得路都很熟悉，我看你都没怎么看导航。”

“......很多年前来过，这边没怎么变。”

邵沂脚步轻顿，眼神中极快地流露出一丝怅然，他似乎不欲多说，语调平淡的一句回答后，没有半分延伸交谈的意思。

周遭又恢复了方才的寂静，顾昭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无处安放的局促。

顾昭从早上开始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次出行是她和邵沂第一次单独相处这般久，邵沂性格沉默寡言，她心底有很多想问的，开口便想打听他很多事情，但她每次热情的询问，似乎得到的回答都寥寥数字，邵沂很少有顺势接话的倾向。

火车上，邵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惜字如金，好几次刻意的反问格外生硬，除了“你呢”外，邵沂问得最多的是顾昭对古籍项目的理解。

一板一眼的一问一答多了，顾昭甚至注意到，旁边座位开始暗暗以为她和邵沂一对的吃瓜阿姨都不在看过来，眼底也没了初时的八卦。

唉。

顾昭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

邵沂注意到顾昭有些沮丧的表情，微微侧头，表情认真中带着关切。

“今天下午在保护院里看到的新技术有些多，是不是对你有点难？不必担心，你们研究生不必学太杂，现在只是因为你的研究方向没确定，等你想好研究了，其他技术都不用再多想。”

......

顾昭肩头微垮，脸颊轻轻鼓起，眼皮耷拉，眉眼好似垮出一点淡淡的委屈，带着无可奈何的鼻音，低低咕哝。

“学长，现在都是晚饭时间了，我们能不能不聊学习哇？听你说起技术，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下午在院里，很影响食欲的诶！”

她是下定决心认真学习，但她对学习本身，特别是技术方面的知识，没有意犹未尽到私下还一直聊。

顾昭望着眼前不解风情的crush，很想再重重叹一口气。

和邵沂学长走在一起，她时常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的自我怀疑。

更何况，她一个母胎单身，抛媚眼本身对她和学技术知识，难度甚至不相上下。

“嗯，不好意思，那......聊什么？”

邵沂话说出口时顿了半拍，嗓音还是一贯的沉静，只是语调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好似在斟酌着什么难题。

“聊我们呀！”

顾昭脱口而出的一句回答让空气彻底安静下来，静得二人好像能清晰感知彼此近在咫尺的气息。

一层朦胧暧昧随风抚过顾昭和邵沂并肩的距离，沉默变得不再沉闷，却多了更多说不上来的局促，缠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顾昭手足无措地轻咳一声，打破了暗流涌动的空气，她耳尖发烫，连忙抬头看向邵沂，开口解释，语气却不自觉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