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道。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放弃偌大的市场,这杯羹分给我,你们一定不爽极了。”温玉鸾朝身后示意,紫茗拿出白沙蜜的收据,“这就是你们对付我的手段吗?”
“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另一人急了,接过那些收据,看了看,胡子都吹了起来,“我们和孙长老讨论寒食节的事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去管你的事?”
“谢小友请先冷静,你说的事,确与我们无关。”主位的孙志坚缓缓道。
温玉鸾不动,立在原地,看着他们。
“孙某近日一直在商讨寒食节一事,是施粥还是施汤,商铺地点规模,这些都要提前与官府打招呼,至于这白沙蜜,的确与我们未打过交道。”
孙志坚无法,只好又解释了一句。
温玉鸾本来笃定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白沙蜜场的主管人是谁?我要见他。”沉思片刻后,温玉鸾问道。
仿佛惊讶于她的敏锐,孙志坚这才颇为意外地看她一眼,接着道:“他已等候你多时了。”
门外进来两个护卫打扮的人,到了温玉鸾面前,敬重地跪地行礼,一前一后道:
“请谢公子跟我们来。”
“韩大人有请。”
其中一人拿着个一掌宽的布条,作势往温玉鸾眼睛上蒙。
毋兴上前一步拦住,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人。
温玉鸾看向那布条,问:“这是什么意思?”
“谢公子见谅,韩大人有令,不得暴露位置。”其中一人答道。
温玉鸾气笑了,反问:“我真是看走了眼,竟找了这样高贵的蜜场。想杀人就罢了,还非要让人自己把脖子递到刀上。”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毋兴活动两下肩颈,递给温玉鸾一个眼神,意思是,他有把握以一敌二。
温玉鸾抬高下巴,看着那两人。他们拿着布条的手,还是不动。
气氛一触即发,只听主位上的人道:“直接去吧,别让韩大人等急了。”
看来这位韩大人,的确有些分量,孙家都惹他不起,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呢。
温玉鸾跟在妥协的两人身后,心里盘算,韩家,她的情报不太多,只因这家人少权重,甚少在燕京中出面活动。
若是惹不起……还有谁是她惹不起的?
温玉鸾给自己鼓了鼓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路分花拂柳,商会的院子后,更有四通八达的密道,不知通往何方。
七拐八绕的,温玉鸾也分不清是往哪边走。
前面的两人只顾引路,看起来不像有阴谋的样子,但更谈不上友好。
她心里正打鼓时,毋兴拿手肘悄悄碰了碰她,她一看,毋兴手里,给她亮出石粉笔的一角。
靠谱。她在心里赞了一句。
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分明是另一个院子,草木繁盛,空气清新,荷塘里偶有水鸟和游鱼,不似燕京的繁华,更像世外桃源。
走进一处园子,水边凉亭檐上飞翘,只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背对着他们。
“韩大人,人带来了。”两人立在前面,道。
老人朝后挥挥手,“下去吧。”
老人转了过来,那是一张非常沧桑的脸。其间沟壑众生,一眼便知它的主人经历丰富,不怒自威。
他咳嗽两声,看了眼温玉鸾身后的两人。
“自己人。”温玉鸾没有放下戒备,只吐出三个字。
老人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不说话。
温玉鸾只好朝身后道:“你们去下面等我。”
待凉亭中只剩他们两人,老人才缓缓开口:
“玉鸾公主,收手吧。”
温玉鸾陡然一惊,迅速抬眼看他。老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道:“公主,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利益也不是只能你来得的。”
“你究竟是何人?”温玉鸾上前一步,手摸到腰间,却看老人无意看向水面,闲谈道:“水至清则无鱼,泥沙在底下好好的,干嘛要搅得浑浊呢?”
温玉鸾随着他往外一看,只见荷塘另一侧树木繁盛,簌簌风声刮过,树叶摇动。
不对,树林里一定藏着东西,怪不得他敢自己和我对峙!
温玉鸾退了回去。
“我已经让利了,并未断绝别人的活路啊。难不成真让孙家只手遮天?”
温玉鸾想不通,尽量心平气和地想和老人交流:
“百姓怨声载道,苦孙家久矣,如今我做了这个出头鸟,孙家有事也是冲我来,你们又有什么……”
她的话停住了。
方才静得只有潺潺流水的院子外,忽然一阵扰动。
接着只看老人摆了摆手,完全忽略了她的追问,打断道:
“言尽于此,公主不要问了,跟驸马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