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温玉鸾的脸已是通红一片。
似是感觉到她呼吸不畅,陆今野的唇和她分开些许,唇角微微磨蹭着她的,轻声道:
“还好赶上了……”
温玉鸾的眼半垂着不敢看他,眼中氤氲着水汽,良久,才缓过来似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今野还是紧抱着,不愿意松手。
他看温玉鸾没有拒绝的意思,轻轻揽住她的腰,道:“阿玉,你没有拒绝。”
温玉鸾“嗯”了一声。
“我喜欢你。”
他静了片刻,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低声却清晰地说。
温玉鸾总算愿意看他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扶在他肩上的姿势,眼里像含着一汪水,脸上残红未褪,保持着平日鲜妍的活力。
“嗯……”平日多话的嘴,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
陆今野急了,探寻似的重新凑近,吻了她一下。
她还是没有躲。
“你喜欢我吗?”见她只是看着他,却什么都不说、不动,陆今野忍不住地问。
温玉鸾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嘴角缓缓向上,笑着:“嗯!”
她刚刚只是在想,是否要答应他。毕竟上一世被人害死的阴影,还横亘在意识的最深处,叫她放不下心去相信别人。
一个不忠诚的伴侣,陆今野知道了,还会像现在一样喜欢她吗?
可是……他做的比他说的更多。
他们的相处,早就远远超出合作的范围。合作对象怎么能每天嘘寒问暖,怎么能不顾危险来找她,怎么能背负着软弱的骂名,任她干自己的事业呢?
她一直在犹豫,直至刚才的吻。
她并不排斥啊。
“我也喜欢你。”温玉鸾笑着重复道。
天下的幸事不多,所爱就在眼前,她要抓住,不再让自己后悔。
深秋万物凋零,世事聚了又散,花败了又开,叶子落了又如何,所有事都有重来的机会。
陆今野牵着温玉鸾的手,走进书房,翻出一封密信,递给她。
“我知你有必须要做的事,但请让我陪着你。”陆今野道,“这是卫东前几日截获的密信,孙有仪的嘴不严,你的身份已暴露了。”
温玉鸾拆开信看了看,上面是孙家的密谋,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假身份谢弘之是目标。
至于是何目标,无非是暗杀或是绑架。
陆今野敲敲窗框,屋顶上翻下来一个人影。
“知道就知道,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温玉鸾把信扔在桌上。
陆今野轻笑,道:“就知你会这样说。”
方才翻下来的人影,此刻已等在门口,陆今野示意他走进来。
温玉鸾回头一看,是个陌生面孔。
“毋兴见过公子,殿下。”陌生面孔行了个礼,冲她一笑。
“你们那天在屋顶上见过的。”陆今野冲他抬手,道,“最近我会让毋兴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嗯?那天的话他知道?温玉鸾心里暗自嘀咕,看了看毋兴,心想真是忠诚。
“好。”温玉鸾讪笑,两人那次吵架属实荒唐,被陆今野知道她上了屋顶就更难为情了。
但事不能不做,郁家吓唬一下就要龟缩起来,那还何谈报仇?
于是温玉鸾第二天,还是要上门讨说法的。
“务必万事小心。”陆今野叮嘱道。转头对毋兴说:“护好她。”
“是,主子。”毋兴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道。
昨日的惊心动魄并未让温玉鸾怕了,反而激起她的好胜心。
从那天在孙有仪面前揭开面纱起,她就早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一直浸淫在商会里不是个办法,她终究是要以公主的身份活动的。
这下正好试试他们的高低。
“殿下,今日什么行程?”临行前,毋兴问。
“在外面叫我公子就行。”温玉鸾答,“当然是去商会讨说法,我看是孙家不服呢。”
毋兴得了令,转眼就混入人群中不见了。
商会选址在东市主街上,气派的院子,甚至比高官的还要奢华,彰显着商人雄厚的财力。
三进的院子,足足费了半个时辰,才走到议事厅。温玉鸾带着紫茗和重新出现的毋兴,一把推开大门。
里面几个长老正商谈着什么,温玉鸾一身白衣,睥睨地盯着主位上的人。
她知道,现在商会的话事人,是孙家上一任家主,孙志坚。
他看上去已是耳顺之年,却精神矍铄,满头花白的发梳得体面,眼睛精光四射。
温玉鸾走进议事厅,简单地抱拳行了个礼,不等几人说话,便先发制人:
“几位长老,在商言商,背后搞小动作,就失了体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