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畏躲在程自免身后,只一颗脑袋往前探了探。
“他是谁啊,手里怎么会有那把……”殷无畏话说到一半,脑子突然转了,“太古逍遥剑,能握住太古逍遥剑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说完,程自免并没有接话,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对那个浮在空中的白色身影微微躬身,道:“不知前辈到来,我几人方才冒犯了。”
那人逆着光,似乎是向下睨了一眼,视线定在两人身上先后扫了一眼,随后悠然地勾了勾手指说道:“你二人上前来。”
程自免向前走了两步,被停在原地没动的殷无畏扯住衣袖顿了一下,他回头,“怎么不走?”
殷无畏嘿嘿一声笑,表情有些讪讪地道:“这么大阵仗,我有点害怕。”
他声音近乎是擦在程自免耳边说的,就连站在他们身后咫尺距离的王老四都没听清,但那远在空中的人竟然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就笑了两声,温柔地说:“殷雎,你大可上前来,你二人此行的目的不正是来找我的么。”
殷无畏顿了顿,抬眼看程自免。
程自免拍拍他的手,“没事,有我在。”
看他俩这副默契的样子,那人很是满意地笑了。
片刻后,殷无畏跟在程自免身后站到神木底下,两人端立,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出声。
“你们可曾认识我?”那人问道。
殷无畏有些抖,揪着程自免的衣袖不放。
这会儿他可不敢乱说话,程自免倒是神色自若,很自然地接过话,回道:“晚辈不敢贸然猜测您的名讳,还请前辈明示。”
那人哈哈大笑两声,“你这小子,说话如此谨慎作甚,猜错了便错了,我又不会把你怎样,大胆猜便是了!”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那人死咬着他俩不放,也不知道是何居心,非得在这儿玩“猜猜我是谁”的幼稚游戏。
程自免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殷无畏。
殷无畏掀起眼皮,“什么意思?”
感受到那人的视线也跟着投过来,殷无畏眨了眨眼,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我不知道啊,我不想猜!”他连忙给程自免挤眼使眼色,咬着牙道,“你看我干嘛啊,我啥也不知道!”
没想到那人直接点名,还点的殷无畏原名。
在听到他叫出“殷无畏”三个字的时候,殷无畏浑身都震颤了一下,他缓慢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处发光,眯起眼睛想尽量看清那人的模样,却始终被光阻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您……”半天后,殷无畏才结巴着问道,“您怎么知道我名字?”
那人没回答,挺幼稚地举了举他的右手,指向殷无畏,说:“我猜到你了,接下来该你猜我了。”
殷无畏:“……”
这神仙几千岁了,都这么幼稚的嘛?!
殷无畏看向闭口不言的程自免:大哥你说句话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殷无畏干脆一闭眼豁出去了,大喊道:“您有太古逍遥剑在手,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上古神仙中的两位仙师之一,不是萧尽慈就是苍梧仙师!”
“哦?”那白衣清了清嗓子,“那你猜,我是萧尽慈还是苍梧?”
殷无畏:“……还有第二关?”
白衣皱眉,“什么?”
殷无畏也跟着清了清嗓子,他据理力争道:“您一直飞在云里,那里的光太刺眼了,我都没见着您的模样,这叫我怎么猜,我认为这不太公平!”
说完,他转头回望已经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王老四,“喂,你不是说听过萧尽慈仙师的授课么,他长什么样子总该知道吧,待会儿我叫他出来,你认一认啊?”
谁曾想那王老四恨不得尿了裤子,眼睛都不敢抬,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我之前是吹牛的,萧尽慈仙师,我一个下等的凡人,怎么可能见过他这种触碰不到的神仙啊!”
殷无畏:“……”
就在他俩这一来一回说话的时间,那白衣倒是讲道理、好说话,他想了想似乎觉得隐在云中确实不适合辨认,便拂了一把袖子,顷刻间那朵朵白云便散了去,就连挂在天上的日头都淡了些。
“你来。”那人淡淡地说。
殷无畏睁大了眼,连带他一旁的程自免也抬起头来。
两人一同望去,这人可谓是清新脱俗到了极点,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如同天上的皎月。乌黑的发垂在腰侧,额头利落地露出来,头顶一个发髻用玉簪绑着,鬓角左右各连着一缕垂发,眉间则一点红。
标准的神仙长相。
这是殷无畏对他的第一眼印象。
再细细看去,这人面容如玉般,精雕细琢的模样。眉毛细长,薄唇高鼻梁,眼睛是微微向下俯视的,弯弯地带着一丝笑意和怜悯,令人看一眼就莫名心安。
殷无畏不禁感叹了一声:“这建模太牛了。”
那人似乎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微微皱了下眉,问道:“现在看清了,可以猜了?”
殷无畏沉浸在他的美貌中无法自拔,被问了一句又打回现实,他咽了咽口水,心想早死晚死都是死,反正人家都这么大度了保证不怎么样,就算猜错了应该也无所谓吧,顶多就是尴尬一点。
殷无畏一咬牙,“萧仙师。”
那人淡淡地盯着他半晌,盯得殷无畏后颈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