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眼的白光消失后,殷无畏睁开了眼睛。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一片空地,这里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殷无畏往远处望过去,发现在这像沙漠一样的土地上,零星落那么几点分散的村庄住房。
其他四人围过来。
翁翎夷踩了踩脚下的地面,踏实地说:“这才像五大洲的土地嘛。”
程自免跟着说:“这才是现在的桑洲。”
殷无畏没什么实感地也跟着踩了两脚地面,没觉出什么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程自免,问道:“桑洲,这算是过了?”
翁翎夷刚使用探灵仪飞了一圈回来,抢先程自免一步答道:“这里虽然天气干旱,却也没什么其他的恶灵存在了。”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水袋,拧开口往嘴里灌,“在女树幻境待了那么久,大家应该都累了,不如去洲牧府上修整一番。我会修好书信把我们在五大洲的经历送给中洲玄衣宗,届时等父亲裁定之后再做返程的定夺。”
提心吊胆经历了一番,几人确实身心俱疲。
殷无畏点点头,“好吧,先休息也好。”
他们走了一段路,随机找了一户人家打探,那人给他们指的路线和百川上显示是一致的,大家才终于有了回到现实中的实感。
济雨走在前面,时刻观察百川中的路线变化,跟后面的人说:“日头要下山了,我们得抓紧点。”
其他几人听完连忙跟上来。
赶着擦黑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到了桑洲的洲牧府。
翁翎夷上前与府衙守卫交代两句,守卫很客气地躬了躬身,给他们放行了。
走在洲牧府中,殷无畏跟程自免说悄悄话,“这桑洲看管得不严嘛,什么都没验直接让我们进来了?”
程自免说:“我们在其他几洲走了大圈花费了不少时间,就算他桑洲牧想不知道也难了,肯定早早派人留意着了。”
这么一说也确实是,早在羽洲遇到袁正则被拒之门外,那是因为袁正则还没有及时拿到中洲的书信,又加上他本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才将他们挡在外面。
他俩说话的一会儿功夫,小厮便带着他们来到招待客人的房中。小厮道了句“几位有请”便离开了。
殷无畏他们进去,杨丞便起身相迎,“早就听闻中洲修士前来各洲斩妖除魔,可让小老儿好等啊。”
这位桑洲牧身材高大,看上去也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不用说话,只刚才进来和他对视一眼就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灵气。
殷无畏扯了扯程自免的衣袖,轻声说:“这位杨洲牧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程自免回道:“若不是自身能力高强,桑洲恐也会像其他几洲那样百姓流离失所,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啊。”
他俩的悄悄话却全被杨丞收入耳中。
杨丞笑哈哈地请他们坐,等到都入座之后才回了一句,“不瞒各位,杨某在任这么多年,确是每日不曾疏漏练功啊。”
殷无畏赞叹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刚才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洲牧周身的强大灵力。洲牧好厉害,修炼太苦,洲牧却能十年如一日地从未停歇,到底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啊?”
眼看在殷无畏说话的间隙,菜已经上齐了。
杨丞朝他们伸了伸手,礼貌地说:“诸位一路辛苦,我们边吃边说吧。”
说着,大家开始动筷。
殷无畏还巴巴地等着杨丞回答呢,杨丞看他着实憨态可掬,不忍笑出来,回道:“不瞒你们说,其实早在十几年前,我都是一个不合格的洲牧。术法不精进,根本没法保障一洲百姓们的安全生活。”
程自免觉得他话里有其他意思,貌似是在铺垫什么,他便停下筷子抬起头,问道:“那我很好奇,洲牧是经历了什么奇遇么,怎么一下子就术法突飞猛进了?”
杨丞爽朗一笑,举杯和程自免对碰一下,扬了扬下巴,表情颇有些“你懂我”的意思,他说:“这位长老你还真别说,还真是多亏了那趟奇遇啊。”
其他几人都聚精会神听起来。
杨丞是个爽快人,倒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话都往外说。
据他所描述,大概在十六年前,他和一位默默修习的朋友相遇,两人一拍即合颇有些想要归隐山林得道成仙的想法。可杨丞毕竟身为一洲的洲牧,责任和担子在身,没办法真的抛下红尘而去,便答应那朋友和他走一趟桑洲的风景。
这一去可不得了,在桑洲一个小镇的后山洞穴中,两人静心打坐时竟意外发现了半本奇书。
“那书可真是个宝贝,”杨丞两眼放光地说,“那玩意儿是我和袁先生在后山偶然碰到的,是一本看不清名字的古书,看上去应该是被毁坏之后有人费尽心思收集起来,拼接的地方也不全,大都是一半一半,上一句对不上下一句。”
杨丞满脸骄傲地说:“我那位朋友袁先生是个有能力的人,他悟性极高,在我家借住了一段时日,愣是把那本残破不全的书籍给研究了个大概。不仅他自己学,在我处理完公务的时候也带我一起学。原本我之前练习法术都不得要领,怎么练怎么不上劲,可说来也怪,自从和袁兄一起修习了这残书古卷之后,我便如同上瘾了一般,日日夜夜不知疲倦,想再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
殷无畏简直听傻了,他第一次看见有人热爱主动学习的。
程自免却忽然联想到什么,他问道:“你所说的这位袁兄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