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周身散发黑气。

所有人都聚集在洞穴门口。

酆弛推着酆倪君的肩，想要把她托付给能信任的人先离开，可视线逡巡一圈，发现此刻的大家都不过是热锅上的蚂蚁，自身难保了。

柳蜉娥捕捉到了酆弛的动作，她嗤笑一声，“酆洲牧，怎么，你女儿的命是命，观音的命就不是命么？！”

她这一声吼震动得整座山脉都在颤抖。

众修士皆脚下不稳，要趔趄摔倒。

酆倪君不想走。她站在百川展开的幕布下，作为其中一位观众，亲眼观看完了这场令人不耻的悲剧。她现在想观音，她更想替她父亲忏悔。

她现在想更多的是，当初就不应该为了能留下观音，在观音踌躇不定时，答应酆弛去给观音送糕点，利用观音内心对自己的感情，将她栓在鹿洲。

可后面的事情，酆倪君并不知情。

在偶然间发现观音不见了的时候，酆倪君也曾怀疑过是不是酆弛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可酆弛始终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只是怀疑了一下，始终没敢将这份芥蒂公之于众。

不管经历了什么，两人还是和睦的父女。

可酆倪君不知道的是，观音早已被埋骨洞穴，连一个墓碑都不配拥有。

酆倪君恨酆弛，但她更恨自己。

酆弛要将她推出去的时候，她非常嫌弃地驳开酆弛的手，说：“我不走！”

酆弛气得瞪大双眼，吼道：“你不走怎么办？！这里如此危险，你想留在这里也变成那枯骨么？！”

他说话的时候还抬手往洞穴里指了指，丝毫没有因为旧事被揭穿之后的难堪，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愧疚之意。

酆倪君退后两步，摇着头审视酆弛，“爹爹，你何时变成了这样？”

“我变成了哪样？！”酆弛抬手怒吼，“我不管变成什么样，为的都是你好！快听话，我找人送你回洲牧府。我已经托人拜托崔行，让他在洲牧府设下结界，你回去之后就待在房间，哪里都不要去……”

酆弛说着，他发现酆倪君一直在用一种他描述不出来的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没忍住扯了酆倪君一把，严厉地呵斥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酆倪君躲开他的触碰，眼含热泪地问道：“都是为了我好？”

酆弛上前两步，企图拽住酆倪君，又被酆倪君躲过，他有些愠怒地皱起眉，问道：“你在发什么疯？！”

酆倪君指了指自己，问道：“杀了观音，也是为了我好？”

酆弛一时语塞。

酆倪君苦笑道：“爹爹，你真是……”

酆弛正打算强行逼迫酆倪君归家时，妖师崔行赶到了。

他显然也是看到了百川中的内容，知道此刻的酆弛正一团乱麻，于是风尘仆仆地赶来。

见到酆弛的第一面，他狗腿子似的笑着过去，喊道：“洲牧，洲牧，我来啦哈哈哈。”

殷无畏和程自免并肩站在一起，将他脸上的谄媚表情都尽收眼底。

殷无畏最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人，更何况他奉承的还是个坏人。

“真令人作呕。”殷无畏评价道，“这酆弛给这妖师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让他对自己这么忠心的？”

他话音落下，身边人久久没回话。

殷无畏转头看，“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