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出牢狱之前,程自免背在身后的手掐了个法诀,将这方法逐字不落地传给了翁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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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日头西斜,本应该归于寂静的洲牧府却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府中的小厮丫头们纷纷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拉警报了?”
“洲牧府若不是出什么大事,是不会拉警报的,难道是又有像羽洲一样逃窜锦鲤的事情发生了?”
“哎呀你在这儿猜来猜去,也帮不上忙,别猜了!要真有事明日一早洲牧就得通知全洲百姓了,届时大家都会知道的。”
“是啊是啊,赶紧歇着吧,就算是掉脑袋的大事,那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等着掉脑袋就是喽。”
“哎……睡吧睡吧。”
他们刚议论完,正准备入睡,谁料府中管事就着急忙慌地来敲门,“都起来!没听到警报声响了?怎么还睡得着的,啊?”
一群人“哎呦喂”恨不得把天感叹塌了,不情不愿地开始起身穿衣,等大通铺挨个儿都穿戴好之后,靠门的那个才开了门。
管事吼道:“都聋了还是怎么着,听不到警报声么?”
有人答道:“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起来?!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群人懒懒散散的,没一个人敢出声。
沉默了许久之后,管事手中拎着鞭子欲抽身旁最近的那个人,被那个人“哎呦”一嗓子歪身躲过了。
终于有人问了,“这大晚上的,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呀?”
管事额头上的皱纹都快垒成山了,一抬眼那皱纹也跟着动,看上去颇为吓人,“什么事儿,什么事儿,天大的事儿!酆姑娘被挟制了!”
众人:“啊???”
管事又吼道:“快都动起来,抄家伙赶紧走,随时待命听洲牧指挥,要是酆姑娘因为我们怠慢出点什么事,在场的所有人就等着掉脑袋吧!”
管事发完话,众人开始齐步抄家伙,排排队冲了出去。
等到达酆姑娘的住处时,这群人发现根本插不进去手。
柳蜉娥掐着酆倪君的脖子,在酆倪君身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挟持酆倪君往屋外走。
酆倪君染着哭腔喃喃道:“爹爹,爹爹救我……”
酆弛咬碎了牙,但女儿在别人手中,自己不敢轻举妄动,他怒道:“柳蜉娥!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蜉娥拧眉,也吼道:“我不稀罕什么酆大小姐,她愿意留在哪里也跟我没关系!你把观音给我,我什么都不要,自然就会回苍洲了!”
说到观音,酆倪君似乎想起了什么,浑身都颤抖起来。
“观音?”她眼眶微红,“你是来寻观音的?”
柳蜉娥掐她脖子的力道紧了紧,使得酆倪君痛苦地闷哼一声。
“少给我装蒜!”柳蜉娥威胁道,“从始至终都是观音替嫁,我认识的嫂嫂只有一个人。我来要人,你们却迟迟不肯放人,现在还装什么不懂。我当然是来寻观音的,不然还是来寻你的么?酆大小姐!”
不知是被问得羞愧还是被掐的脖子疼,酆倪君开始抽泣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柳蜉娥有些不忍心,手中松了些力道。
也就在这时,酆倪君试图逃脱柳蜉娥的禁锢,被柳蜉娥发现,一把将她抓回,直接从袖中抽出一把弯刀,抵在酆倪君脖子上。
酆倪君吓得立刻不敢动了。
酆弛浑身颤抖,他求站在一旁的程自免道:“萧长老,不是说好的去狱中和柳蜉娥谈判嘛,怎么还把人放出来了?如今这副局面可都是你造成的,你可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女儿啊!”
程自免冷冷地看酆弛一眼,没说一句话。
柳蜉娥和程自免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自免冲她点了点头。下一秒,柳蜉娥收着劲,手拿弯刀在酆倪君的喉咙处划破了一个口子。
滚烫的鲜血流出来。
酆倪君被痛得眯了眯眼,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再也忍耐不住,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爹爹!爹爹!”
周围站满了人。
大家不困了,全都惊恐地看着现场发生的一切。
柳蜉娥抬高声音喊道:“观音在哪里?!”
这时天空一道惊雷劈下来,正正劈在酆弛身前。
酆倪君惊恐地大叫一声。
酆弛吓得连连后退,直接撞在了程自免身上。他回头,与程自免那双审视的蓝色深眸对视。他抖成筛子,他认命般地滑跪在地上,喃喃道:“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酆弛带着柳蜉娥来到一个漆黑的洞穴前。
他们刚好站在这里的同时,翁翎夷按照程自免给的消息,也找到了这里。
两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
“在哪儿?!”柳蜉娥逼问道。
酆弛抖着手,“里……里面。”
柳蜉娥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漆黑一片的洞穴,一松手,将酆倪君放了,自己麻木地走了进去。
程自免和翁翎夷两人跟在她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一路走,就在快要到尽头的时候,程自免忽然有所感应似的一抬头,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殷无畏背对他们站在不远处,脚边就是猛虎,他身前还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盒子,看上去像个……棺椁?
殷无畏听到了脚步声,猜到是程自免他们来了。
他回头,神情奇怪,看上去很是伤心。窝在他脚边的猛虎在看到来人有柳蜉娥时,蹿到柳蜉娥身边呜咽一声。
柳蜉娥呆滞在原地,直到听见程自免提醒她才麻木地走上前去,站定在那副棺椁面前,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尸骨,手上系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手绳。
柳蜉娥的眼泪无声地砸下来,她抬手,轻柔地抚摸那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尸骨,声音颤抖着说:“观音啊,怎么睡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