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勾了勾唇角。
正在两人你一来我一回差点被互相逗笑的时候,门外忽然又响起敲门声。
酆倪君瞬间拉下脸,问道:“谁啊?”
“倪君,是我。”酆弛站在门口,脸色比酆倪君还难看,“你开门,我有事找观音。”
酆倪君和观音收了笑,两人疑惑地四目相对。
酆弛向来对观音的态度不太友好,认为酆倪君天天抱着一只猫妖比自己都亲切。每次要么狸奴,要么小畜生,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称呼狸奴的名字。
酆倪君袖中的手抖了两下,她皱紧眉,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
苍洲负责驻扎在边界的人员说上去很厉害,其实也没比鹿洲的几个花里胡哨的修士强多少。
苍洲的大司马柳庄奉命驻扎在这里,调遣修士,收服怨灵,除去浊气,改善可食用水源。
奈何柳庄年岁已大,体力也大不如前,在边界地待了没多久,刚有了起色,他便以身体抱恙为由辞去了一身职务。
退休了,为了给儿子柳俨铺路,他写了一封辞呈给苍洲牧,继而又递交了一封推荐信。
算盘打得叮当响,苍洲牧虽心知肚明,可目前也寻不到更好的人选,又不忍和老司马翻脸,只能勉强应了下来。
柳庄这儿子柳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在家逗鸟,出门逗人,完全没个正行。不仅如此,这家伙还是个好色之徒,几次三番调戏良家妇女被逮,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也不知悔改。
柳俨来顶替这么重要的位置,柳庄心里不安稳。
可自古以来,子承父志,这是天经地义。
在临行前的夜里,柳庄将女儿蜉娥叫到了自己房间。
柳蜉娥立在父亲身前,不屑一顾地道:“我可不想同他一起去,这个废物,到时再惹了麻烦,在家您给他擦屁股得了,我不想给他兜底。”
柳庄气得拍桌,“说什么呢!他可是你兄长!”
柳蜉娥丝毫不畏惧,也抬高音量道:“您也知道他是我兄长啊?那您睁开眼睛看看,他柳俨有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嘛,一天天不是喝酒就是调戏街上的女孩子。父亲,他和我站一起,我真的嫌丢人。”
柳蜉娥丝毫不为所动,柳庄没办法,只好作罢。
可血缘这种东西,终归是刻在骨血里的。
加上柳蜉娥实则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自己的亲兄长,她还是不忍心。
第二日一早启程的队伍中,柳蜉娥早已穿戴好,侯在领队中多时了。
柳庄打眼一看,甚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蜉娥记得照顾我俨儿,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柳蜉娥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本以为有柳蜉娥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谁能想到鹿、苍两洲的百姓早已积怨已久。苍洲的队伍一到达边界线,隔海相望的鹿洲百姓便看到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派了修士过来挑衅,言语间尽是侮辱。
柳俨是个从小养尊处优,被人泡在蜜罐中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被讲了两句便受不住,抬手打了鹿洲其中一位修士。
柳蜉娥看这场闹剧没有要收场的意思,尽力阻拦。
这边拦住了柳俨,那边鹿洲的修士回去之后却对百姓说:“他们说水源污染原本是鹿洲自家养了妖怪,反而祸害了苍洲的水源。”
百姓一听怒气暴增,恨不得抄家伙直接越过死水替自己讨回公道。
可这死水谁也碰不得,只能由修士御剑飞行过去。
他们便鼓动修士,一个个在修士耳朵边念经一样的洗脑,一边夸修士们神通广大,一边又痛恨苍洲人的污蔑,恳求修士们能够替自己做主,讨回公道。
这些修士原本便不是什么大能,但在百姓的花言巧语下竟然觉得自己简直牛逼坏了。心中一横肩上便莫名扛了担子,替百姓又去讨公道去了。
结果到了苍洲地,那柳俨记得上次吃的亏。第二次来专门请老修士设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上门。
但没想到苍洲的修士更为废物,竟然聪明反被聪明误,早早便被鹿洲的修士识破,结果自己设下的陷阱,全数让自己吃了去。
最后苍洲死伤修士无数,苍洲牧震怒,将此事全都扣在了鹿洲修士的身上,说是他们先越界挑衅滋事。
虽然细节有偏差,但越界这等事,错了确实是错了,而且是违背中洲规矩的错事,谁来了狡辩都没用。
酆弛派人去往苍洲谈判数次,最终,他们提出了一个离谱至极的要求。
……
观音手中捏着刻有鹿、苍两地印信的文书,喉咙滚动,“他们要让倪君嫁给柳俨那个纨绔子?”
酆弛愁得头发都白了一截,点头道:“作为赔礼,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酆弛抬眼,看看观音,堵在喉咙中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观音早已猜到了他的意图,她捏紧那文书,沉静了片刻之后,说道:“反正早些年替倪君都去过中洲一趟了,我不怕。”
可谁又能想到,这次心一横决定的替嫁,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