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自免这个名字还是偶然间被殷无畏知道的。
自从两人在少年宫初遇,那个不知目的跟随在他身后,被他好心送了小蛋糕的小程同学就再没出现在过他的视野。
殷无畏回家之后不止一次问过程丽娟,“妈妈,少年宫可以只上一次课么?”
程丽娟一边忙家务一边回他,“上一次课?”
殷无畏皱着眉点头,“我之前在少年宫认识了一个小朋友,他只来过一次。”
程丽娟停下手中的家务,拉开椅子坐他旁边,问道:“就是那个你分了小蛋糕给他的朋友?”
殷无畏再次点点头。
这家伙吃了他全部的蛋糕,他以为下次再见时,会把蛋糕盒子拿回来,结果一直没等到人。
程丽娟想了想,说:“少年宫的课程一般是按照每周一次,一期13或者14次这样,只来了一次这确实有点奇怪。”
见殷无畏一直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程丽娟又问:“你是不是还挺喜欢这个朋友的?”
殷无畏不确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他性格向来外放,与同龄人相处起来非常容易融入群体,只不过因为第一次去少年宫前他发现程丽娟被家暴的事情,导致一整节课都思绪游离在外,更没有想要交朋友的心思。
这个小程默默地跟着他,很特别,重点是……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殷无畏喜欢的样子。
殷无畏回道:“他拿了你的蛋糕盒。”
程丽娟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你这小气鬼!”
等程丽娟再起身去做家务时,殷无畏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抠着身前上衣的纽扣,自言自语道:“这是我在少年宫认识的第一个同学,算是朋友么?”
本以为两人永远不会再见,可没想到三年级的冬夜,殷无畏乐于助人救了一个想自杀的傻子。
那傻子满身伤痕,大冬天想跳湖,被他揪了下来。
也是这次,他知道了这傻子姓程。
被夜风吹着,两人站在桥下冻得瑟瑟发抖,冻得殷无畏连忙拽着让他回家。
小程看了他一眼,说:“我能和你做朋友么?”
殷无畏热情地答道:“当然了。”
面对殷无畏的笑容,小程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在自己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又掏出来一支笔,递给殷无畏。
殷无畏接过来,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程说:“你的地址。”
殷无畏没觉得冒昧,反而在想,如果小程多了他这一个朋友,日后的生活可以有人说话,不管以往过得多苦,应该不会再想自杀了吧。
殷无畏拿着笔在那张纸上写下自己的住址,递还给他,笑着说:“如果你以后再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周家俊在家,那可不能让小程来,“不过你来之后要在路边等着,不要靠近我家的家门,等我出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嗯!”小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来的,你等我。”
殷无畏目送他离开,萧瑟的夜景下,这个少年的背影单薄,仿佛被风这么一吹,就散了。
可殷无畏总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很像。
尽管他并不清楚这个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又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才想到要轻生,可和他一样,只要人生有一点希望,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送来的善意,他也可以活下去。
因为这个世界,有些人本来就很美好。
不久后,殷无畏还没等来小程的出现,他就跟程丽娟一起搬家了。
临走的时候,殷无畏守着家里那条街道的路口,一直徘徊,直到程丽娟催促他,他才回过神来。
程丽娟问他,“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殷无畏摇了摇头,说:“妈,他跟你一个姓。”
程丽娟疑惑地盯着他,“傻小子说什么梦话呢,谁啊,谁跟我一个姓。”
反应了一会儿,程丽娟才想起来,前两天殷无畏和他提到过遇到了那个少年宫的伙伴,她笑道:“你说那小孩儿啊?竟然跟我一个姓么,那还真是有缘。”
说着,她收拾东西到提前等在门口的货车上,叹了口气,“可惜了,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见殷无畏还站在原地发呆,程丽娟喊他名字,“儿子走了!”
殷无畏恍然,应了一声,“来了。”
车辆行出去老远,殷无畏坐在车上摇摇晃晃,脑袋有点晕,视线依旧倔强地盯着那条路口,直到再也看不见街道口的路牌,记忆中的那个清瘦的少年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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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牧府的床上,殷无畏给程自免疗伤。
等他终于舒了口气,殷无畏放下手,问道:“好些了没?”
程自免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你没有想问我的么?”殷无畏问道。
程自免转过身子,与殷无畏对坐。
他静静地盯着殷无畏的眼睛,摇了摇头。
殷无畏恨他是块木头,“这时候倒想起来维持人设了?”
说完他才发觉自己的话明明也有问题。
细想下来,无论是萧回也好,程自免也罢,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所以根本不存在ooc与否的事情发生,程自免只要做好自己,就是在做萧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