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猝不及防被呛,林霜儿连忙拽下丝帕递过去,顺势瞥了林父一眼,嫌他说话太直。
然而林父不为所动,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知,等着他给出答复。
“就是朋友啊……”林知顺了顺气,满心疑惑,“苏世野一直说,想要认我做弟弟。”
林霜儿闻言摇了摇头,乐得不行,这熟悉的感觉一如当年。
“这孩子,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真是执着。”
“除了想做兄长,就再无别的心思?”林父话音刚落,胳膊上便挨了夫人一巴掌。
“你想他有什么想法?”
林知这才回过味来,不自在地抬起手,摸了摸白嫩的耳垂:“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那你自己,就从未想过和他发展成别的情谊?”
林霜儿凤眸一眯,陡然加重了语气:“林宾王!”
林知看看母亲、又望望父亲,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父仔细打量着儿子的反应,那份无措全然做不得假,这才软了态度,主动转开话题。
“父亲没别的意思,你接着说,那个萧九思后来如何了?”
林知心里清楚,父亲才不会无缘无故地过问他不在乎的事。可自己的感情……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既然递了台阶,他便顺势接了下来。
“起初,我和萧九思也好好地打过几次招呼,可他举止怪异,总是用那种吓人的目光死盯着我,我不太喜欢。”
林知郁闷地蹙起眉,似是想起什么烦心事。
“好几次,趁我们还在吃饭,他都会悄悄抢先结账,逛街的时候也会偷偷付钱……我再三和他明说不要这样,但他不听。不论我们去哪,他总是跟着,苏世野见他油盐不进,便和他动了手,但也就动过那一次手!”
林知越说越快,最后还抬起一根手指比划了下,神情紧张,生怕父亲不信。
林父摩挲着下巴,通过儿子的描述,已然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想来这萧九思正值年少,心生爱慕便情难自禁,才会这般步步紧追不舍。
“只是动了一次手,萧家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林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他觉得这事不能只看结果,而忽视原因,可萧九思的确是伤得不轻。
“他们修为差距有些大,而且萧九思本身体魄也偏弱……躺了四个月还没好利索,不能全怪苏世野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父端起酒杯,慢慢浅酌。
苏世野替儿子出头是好意,可下手失了分寸,终究不妥。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林家为此出面,反倒平白落了身段。
林父权衡着人情利害,久久没再言语。
父亲的表情少了方才的郑重,林知绞尽脑汁,尽力为苏世野辩解:“伯母气得极了,才给苏世野设了禁足令,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动手是为了护我。”
林知双唇紧抿,贝齿压出一道痕,他无比希望父亲母亲能认识到苏世野的好。
林知不是不知道,因为小时候的事,父亲母亲对苏世野的印象一直不佳。长大后的苏世野更是桀骜不逊,也就这几年才变得稳重。
偏见难消,如今三人关系要好,林知由衷盼着父亲母亲能放下成见,真正接纳这个性情磊落的少年。
林霜儿心思通透,只一眼就看透了儿子的小心思,她垂眸吃茶,并未出声点破,只唇角噙着浅笑,静静听着。
但林父很吃这一套,苏世野年少有为,此事也做得坦荡仗义,身为长辈,礼数自然不能欠缺。当即扬声唤来管家,大手一挥,吩咐精心备好厚礼,明天一早送去苏府。
目的达到,林知忍不住用手背压着嘴角,偷笑的模样,像偷吃到鲜鱼的猫。心情好,夸赞父亲的话也是接连不断,哄得林父那叫一个开心、快意。
翌日清晨,林家备好的谢礼准时送入苏府,当日午后,苏世野的禁足令便正式解除。
林知第一时间收到了苏世野的传音,憋了好几日,少年的声音格外雀跃。
“一会老地方见,今晚夜宿海崖,明天一早看海上日出,结束以后再去老巷吃鲜肉小笼包……”
林知垂着眼,静静听着那头连珠炮似的邀约,眼尾弯出温柔的弧度,欣然应下这场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