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贤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在贤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秀雅说,眼睛弯成月牙形,“别人都在假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她歪着头看着他。
“我觉得这样很好。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什么都可以成为。”
然后她说了一句在贤一直记到现在的话。
“不管以后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喜欢你的。”
在贤站在洗手台前,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他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想起权志龙问他“你到底在为谁拼命”。
他在为秀雅拼命。
但秀雅已经不在了。
所以他也在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拼命。
为那个在仁川海边不敢说出“喜欢”两个字的胆小鬼拼命。
为那个在父亲病床前假装坚强的傻儿子拼命。
为那个在地下室里跳舞的穷小子拼命。
他是在为所有死去的自己拼命。
因为他活下来了。
而活着的人,必须替死去的人活完他们来不及活的那部分。
在贤擦干眼泪,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里,权志龙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罐咖啡。
他没有问在贤是不是哭了,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把咖啡递给在贤,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林在贤,你的歌写完了吗?”
在贤愣了一下。
“还没。”
“那就去写,”权志龙说,“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贤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便利店店员的笑,不是对着镜头的笑,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实的、带着泪痕的笑。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