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笑容都是真的，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他只是把不同碎片分给了不同的人，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展露过全部的自己。

除了秀雅。

只有秀雅见过他哭的样子。

“那我应该怎么笑？”在贤问。

权志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笑的时候再笑，”权志龙说，“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镜头会撒谎，但观众不会永远被骗。”

那天晚上的拍摄结束后，在贤一个人坐在汉江边。

冬天的汉江很安静，水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月光照在上面，像是碎了一地的银币。

他想起权志龙说的话。

“观众不会永远被骗。”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疲惫。那种疲惫来自于太久没有在人前做真正的自己，久到他几乎已经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真正的林在贤是什么样子的？

是那个在仁川地下室里边吃泡面边跳舞的少年吗？

是那个在秀雅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傻瓜吗？

是那个在父亲病床前假装坚强的儿子吗？

还是那个在练习室里练到手指流血也不停下的疯子？

他不知道。

也许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林在贤。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因为他答应了秀雅。

“在贤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好，秀雅，那我就成为大明星。

你看着吧。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