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看见她,愣了一下:“小鱼?昨晚没睡好?”
宋嘉鱼摇摇头,不敢看她:“没事,做梦了。”
霍染看着她,有点担心:“做什么梦了?”
宋嘉鱼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可看着霍染那双温柔的眼睛,她什么都编不出来。
“姐姐,”她忽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霍染愣住了。
宋嘉鱼看着她,等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头鸟叫。
过了很久,霍染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宋嘉鱼看见,她的脸微微红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霍染说。
宋嘉鱼看着那个表情,心里一沉。有。真的有。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有点紧,“是谁?”
霍染看着她那双忽然认真起来的眼睛,心里有点软:“小鱼,这个事,以后再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霍染沉默了。她看着宋嘉鱼,看着那张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宋嘉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霍染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嘉鱼的头。
“傻瓜,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宋嘉鱼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姐姐不肯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日子,宋嘉鱼像变了个人。
她开始留意霍染的一举一动——谁来了,谁走了,谁多说了几句话,谁送了什么东西。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她什么都没发现。
姐姐的生活很简单。去铺子,回家,看书,算账。偶尔沈念薇来,偶尔霍衍来,偶尔有些生意上的人来。可没有一个像是姐姐会喜欢的人。
她越想越烦。
霍衍来找她的时候,看见她那副样子,吓了一跳:“嘉鱼姐,你怎么了?”
宋嘉鱼看着他,忽然问:“霍衍,你知道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霍衍愣住了:“喜、喜欢的人?不、不知道啊。”
宋嘉鱼看着他那个样子,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她叹了口气:“算了,没事。”
霍衍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嘉鱼姐,你是不是……担心大小姐嫁人?”
宋嘉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霍衍看着她的反应,声音更小了:“我娘以前说过,大小姐迟早要嫁人的。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慢慢懂了。”
宋嘉鱼没有说话。
霍衍看着她那张忽然黯淡下去的脸,心里有点不忍:“嘉鱼姐,不管大小姐嫁给谁,你都是她妹妹。她不会不要你的。”
妹妹。
宋嘉鱼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疼了一下。是啊,她是妹妹。姐姐喜欢谁,嫁给谁,她有什么资格管?她只是妹妹。
那天晚上,宋嘉鱼没去霍染屋里睡。
她一个人躺在自己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第一次见霍染的时候,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躺在那里,看着她。那些钻她被窝的日子,那些捉萤火虫的夜晚,那些叫“姐姐”的时光。
她想起重逢的时候,霍染站在铁门外,满脸是泪,说“跟我回去”。想起这些年,霍染对她有多好,有多温柔,有多在乎。
她想起那棵桂花树,想起那枚小鱼玉佩,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她忽然发现,自己害怕的,不是姐姐嫁给谁——是姐姐嫁给别人以后,她就不是姐姐唯一的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坐起来,捂着脸,心跳得厉害。
这是什么想法?她怎么能这么想?姐姐是她姐姐,姐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应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有自己的家。她怎么能……怎么能想独占姐姐?
她躺下去,把被子蒙在头上。可那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第二天,霍染来找她。
“小鱼,昨晚怎么没过来?”
宋嘉鱼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我有点累,想自己睡。”
霍染看着她那张躲闪的脸,心里有点担心:“是不是不舒服?”她伸手,想去摸宋嘉鱼的额头。
宋嘉鱼往后一缩,躲开了。
霍染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宋嘉鱼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疼。
“小鱼,”她轻声问,“你怎么了?”
宋嘉鱼摇摇头,不说话。
霍染看着她,看了很久,叹了口气:“好,你先歇着。不舒服就告诉我。”
她转身要走。
“姐姐。”
宋嘉鱼忽然叫住她。霍染回过头。宋嘉鱼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你忙去吧。”
霍染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宋嘉鱼还是没过来。
霍染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她想起白天宋嘉鱼躲闪的眼神,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那个“没事”背后的有事。
这孩子,怎么了?她想来想去,想不出原因。可她知道,一定和她那句“有喜欢的人”有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鱼,她在心里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那年霍染二十二岁,宋嘉鱼二十岁。
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想。
那个答案,还要等很久,才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