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大跨一步挡在李双凌身前,大手一伸,掌心向上:“拿出来!”
李双凌偏头,疑惑:“拿什么?”
“路引啊!凡离原籍者,住店过关都需要出示官府出具的路引,你没有?”
这……李双凌尴尬挠头,十七年来她从未出过辽国府半步,这一路跋山涉水走的都是野路,哪里知道出门还要什么路引啊。
官差冷冷一笑,“呵呵,交不出路引,就是流民!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一面说一面抖出一道镣铐,李双凌哪肯乖乖就范,手一缩躲开,“我就是本地人,要什么路引!”
“胡说,既是本地人,如何我从没见过!”
“萝台府这么多百姓,你怎么可能个个都认得……”李双凌正说着,谁知官差伸手便来抓,李双凌冷不防被他抓住手心,顿时感觉那手粗糙油腻,温度烫手令人心烦。
李双凌无奈,好好跟你说话不行,非逼我动手……
她下意识手腕一转,已反将那官差的手抓在手里,狠狠扣住,回身过来,手一拧,只听分筋错骨声响,那官差痛嚎起来。
“看清楚我的脸,记住了,下回再见到,别管我要路引。”她松手,语气淡淡,把有些脏了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
另个官差抽刀,“竟敢袭击衙门的人!”
又来?李双凌不耐烦看他一眼,正要抬脚踹他,刀前霍然横来一把折扇,湖蓝色洒金扇面如光照碧波,“慢!”
是蓝衣少年。
李双凌还未说话,两名官差竟先是一愣,而后齐齐低头行礼,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娄世兄!”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李双凌一怔,随即听得奇怪,这俩官差胡子拉碴的,怎么看也得有三十来岁,怎么好意思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叫兄的?
“好巧啊,娄世兄也在这里喝酒?这位娘子是世兄的朋友吧,难怪身手这么好!”
李双凌的两只手,此刻被两个官差捧在手心,一个满脸堆笑问拔刀有没有吓到她,一个一脸讨好问打他是不是累着她的手。
李双凌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别人打她她可以打回去,可是别人恶心她,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恶心回去。
想了想,两条胳膊一甩,把两个人的手挣开,而后在脏兮兮的裤子上,嫌弃地蹭了蹭。
没想到那两个官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继续陪笑:“看我们两个蠢笨的,脏手怎么敢污了娘子的贵手,该打该打……”
而后凑到那姓娄的少年耳边,低声道:“娄世兄,您看,小的两个是三班五组的,您看方不方便跟州牧大人,也就是您父亲娄老先生那边,替小的美言几句……”
扇子挥一挥,皱眉道:“去!我父亲掌管一州七府,名字能进他耳朵的,要么是有举州之贤才,要么是重罪之恶人,你是哪一个?”
他说完眼睛斜睨,语带威胁地加重了咬字,“又想当哪一个?”
“哎,娄霄。这两个不过照章办事之人,你吓唬他们做什么。”
李双凌眼睛一眯,说话的这位少年她方才就注意到了,是跟蓝衣少年同坐一桌的。蓝衣少年穿着讲究却低调,一看就是出自清贵之家,可这位却不同——松花色大氅披得随意散漫,露出里面的桃红领子,长发随意绾起,容颜皎皎,虽是男子,却比男子更多几分娇柔。
当然,她能注意到他,跟衣着无关,而是因为他的手。
满手的金戒指!
想不注意到都难啊!
他随手从袖底掏出一个锦囊,扔到官差手上:“带回你们班上,就说是娄小郎请你们喝酒。”
官差掂了掂锦囊,瞬间眼睛都一亮,对视一眼,齐行礼道:“多谢娄世兄,多谢白世兄!”
李双凌看着乐不可支离去的两名官差,此时也明白了:这几人身份贵重,因此被那些势利者攀附着,纵使年纪小些,仍被称作世兄。
方才听他们谈话,湖蓝衣装一把折扇的就是长兴州州牧娄子昂之子,而这姓白的,想必是长兴州炉政白冠清之次子,白衡。难怪他满手金戒指,长兴州冬天漫长,掌管木炭煤炭的炉政家里自然财力颇丰。再加上他在玉京为官的哥哥白彻……
她呵呵一笑,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解围!日后有何需要,但凭吩咐。”
——虽然不知他们为何出手相助,但这人脉绝对值得结交。
娄霄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道:“确实有需要,不过不急——掌柜,帮我们换到二楼雅间,要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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