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克莱恩处理完魔镜占卜,原本是预备搜查一番白天察觉到的奇怪视线,却发现“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告死号”逐渐逼近。“告死号”离近后毫无预兆地对“未来号”进行了袭击,爆发了让人失控、疯狂甚至是变异的笑声。直到嘉德丽雅操控着“未来号”飞快远离了“告死号”,这才使得情况不再恶化,但水手们仍然在痛苦翻滚,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
克莱恩来不及先关注他人的状况,视线飞快地在混乱的人群和障碍物之间扫过。
娜达莎的精神状态一直成谜,他十分担心来自半神的攻击会导致她进一步恶化。正当他准备动身去往她的房间中寻找时,他忽然发现了面色苍白,从阴影中走出的娜达莎。
娜达莎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垮着,在月色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思绪流转间,克莱恩意识到了娜达莎的情况可能和他类似,即自身有着多次精神遭遇攻击的经历,已经习惯了那种过量的污染和痛苦。因此面对突然的攻击时,就还能保持着行动能力。
这个结论的得出一点都不值得欣慰……克莱恩想。
嘉德丽雅只留下了一句“让他们平静下来”就返回房间疗伤了。弗兰克·李已经取出了注射型镇静剂,预备先让被痛苦折磨到面色扭曲、指甲在甲板上抓挠出血痕的妮娜安静下来。弗兰克和克莱恩打了个招呼,让克莱恩过来搭把手按住妮娜。
“……请让我来吧。”娜达莎的声音略显虚弱,但还是选择在妮娜身旁屈膝坐了下来。她放柔声音,语气又似命令又似请求:“妮娜,平静下来,我要你平静下来。你对我做过邀请,你还记得吗?你对我说过话……”
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妮娜,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将头转向了娜达莎,娜达莎缓缓俯下身去,同时强调着平静,距离近得简直像要吻她一样。
妮娜像是被温和的丝线缠住了四肢,就连挣扎的动作都减弱了。克莱恩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用眼神警告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弗兰克·李,传递的意思非常明确:看戏看够了就立刻动手。
弗兰克·李对不借助药剂就能让人安静下来的神秘现象非常感兴趣,但接收到了格尔曼的信号,他只能遗憾地耸了耸肩,往前迈了半步,直接蹲下,抓起妮娜因为放松而垂落在一旁的手背,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过了几秒,妮娜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恢复了理智,接着有点忸怩地站起了身。
“嘿,谢了索尼娅。幸好是你来帮我,不然弗兰克绝对会像熊一样粗鲁地揍我一顿,粗暴地让我安静下来。”
弗兰克疑惑地为自己解释:“不,我不会趁机揍你,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挣扎,不然你会把针头折断在血管里,那样我很难把它取出来。”
妮娜翻了个白眼,无视了弗兰克的话。她转头看向娜达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刚刚那是你的非凡能力起作用了,还是你的超凡道具在起效?我没有打听你底细的意思,我就是纯粹好奇——嘿,是不是真的可以靠接吻来痊愈?”
死心吧,你是直女,娜达莎也是直女!而且娜达莎那不是要吻你,她只是需要拉近物理距离来施加更强力的精神控制!不要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脑补!
娜达莎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微微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回答。
克莱恩决心赶快打破这莫名其妙的荒谬气氛,他转向弗兰克,以平淡的语气开口:
“接下来怎么做?”
弗兰克赶快指挥起妮娜来:“你去把酒桶搬出来,我们配合着给其他人灌酒,让他们强行睡过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立的另外两人,语气中带着点邀请的意味:“索尼娅,格尔曼,你们不介意参与这件事吧?”
在娜达莎回答前,克莱恩抢先冷酷地发言:“我可以直接打晕他们,这样效率更高。”
然后他转头向娜达莎发言:“你先回房间休息。”
还是先别大规模使用请求了娜达莎,不然我就真的得先请求你了……他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明白了。”娜达莎点点头,“那么,辛苦您们。”
看着她转身走向船舱的背影,克莱恩捡起长刀,用刀背精准地敲晕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水手的脑袋。等到对方陷入深沉的昏迷后,他面无表情地跨过这具身体,走向下一个目标。克莱恩的动作机械,毫无拖泥带水,如同在进行流水线作业。
妮娜搬着酒桶的时候路过他,看了看“安详睡着了”的同伴,没忍住放缓脚步,压低声音询问:
“我听过你的传闻,格尔曼,但没想到你比传闻里形容得更加夸张...对了,你和索尼娅关系很好吗?”
克莱恩高冷地没去理睬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同时在内心困惑地回复:你打听过格尔曼的传闻,然后一点格尔曼和索尼娅的绯闻都没打听到?难道整个海盗圈子里,真的只有达尼兹最关注我和娜达莎的感情?
............
进入苏尼亚海最东面的危险海域后,为了避免被攻击,克莱恩在冥想的帮助下迅速沉眠,进入了所有人共同的梦境。意识到梦境中的人会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也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展示出真实的自我后,他不由得有点心痒痒,立即开始寻找娜达莎的身影。
因为娜达莎之前一直都是将他直接拉入她的梦境里沟通,他也没敢在“蠕动的饥饿”里还封印着“梦魇”的时候偷偷去她的梦里问情报,毕竟一旦娜达莎也能在梦境里自由活动,他就完全把娜达莎对他的信任输掉了!
不过现在似乎是个挺好的机会,大家都在这个公共区域里,他到时候每个人都问几句,再找到娜达莎问点问题,就显得非常自然。
推开梦境中的修道院的大门,克莱恩在大厅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角落里找到了靠着柱子坐着的娜达莎。她用双臂紧紧环抱着屈起的双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的长发垂散下来,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克莱恩分析道。
“娜达莎,”他靠拢过去,先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个小问题,“这些天的航行有没有吓到你?”
“……”
呃,居然没有回复……难道她有在梦境中的自我保护机制?
克莱恩不信邪地在原地站了两秒,又换了个问题:“你对女性和女性之间的爱情关系怎么看?”
“……”
居然一直不说话,难道真实性格的娜达莎其实是非常讨厌说话、抗拒交流的类型?完全不像啊……穿越前的娜达莎也是典型的社交高手,怎么想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克莱恩挨着她的肩膀坐下,偷偷侧过头试图越过幕布般的黑发去看娜达莎的表情,但光线实在太暗了,他除了感觉到身侧轻微的热度,实在没能从观察到她任何表情。
既然问不出具体的问题,他干脆放弃了有目的性的试探,开始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试图给潜意识里的娜达莎进行一波洗脑教育。
“娜达莎,你有任何问题都一定要和我说,你有多担心我,我就有多担心你。隐瞒是不好的,而且我们感情这么好,有什么好隐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