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兹克先生的猜测是对的,那“恋人”途径根本就不存在?不对,那时候在灰雾之上,我确实立即占卜了“娜达莎是不是非凡者”,占卜的结果给了肯定的答复……但占卜语句的定义往往带有一定的宽泛性。非凡者,广义上也可以指代“拥有非凡力量的生物”或者“承载了某种非凡特性的人”……
最让克莱恩感到心惊的一点是,他一直到现在才恍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逻辑漏洞:在一开始的交流中,是他先入为主地为娜达莎详细介绍了这个世界现有的途径与序列能力框架。而娜达莎也是在听完他的描述后,顺着他的话头将自己目前的情况定义为“有可能是融合了22条序列能力而诞生的特殊序列”。
但这句话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证实,它仅仅是一个“合理猜想”!
更何况娜达莎至今都不愿意告诉我她那条途径的序列名称到底是什么,晋升相关更是只字未提......
问题没有解决,反而还增加了。克莱恩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决定等两个人单独相处时,问娜达莎要一点她陶罐的碎屑,来占卜她的能力来源。
他并非不相信娜达莎,或者怀疑她的目的,而是打从心底担心未知的能力会为她带来危险。就从一直要求她用自己的血肉作为媒介来交换物品,和动辄就会引发精神层面的污染或者波动这两件事来看,他就觉得这个途径很邪门!
叹了一口气,克莱恩打出响指,制造出一朵火焰,将阿兹克先生的来信完全吞噬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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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尼兹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糟糕透顶。作为“冰山中将”麾下堂堂第四水手长,考虑到船长说不定有吩咐,他提前结束假期,混上了“白玛瑙号”。崩溃的事情来了——他偏偏在这艘船上撞见了那个外表斯文本质疯狂的冒险家!
他不仅被对方一眼看穿了伪装,还经历了一番脊背发凉的语言威胁,甚至被迫交出了一等舱312房的主卧居住权......现在,他像个随从一样,跟在这个混蛋的身后,手里还提着自己刚刚为对方整理出来的行李。
就在他们刚刚转过一个拐角,距离312房间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他真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前方的冒险家突然停下了脚步。达尼兹险些一头撞上去,他赶紧稳住身形,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长廊的另一侧,一位穿着简雅裙装、有着黑色长发的女性走了出来。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舷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她的面容略显忧郁,但这忧郁没能损伤她的美貌半分,反而使得人一看见她就心生柔情,想要尽自己可能地给予她一些欢乐,使得她能展露完全的笑颜。
女性的身形向他们这边侧了过来,显然是要开口搭话。
“这女人长得真是不错,”达尼兹在心里暗暗吹了声口哨,但随即便在内心摇头,“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她难道看不出来这个疯子冒险家不好惹吗?”
“早上好,格尔曼先生,您不是住在二等舱吗?”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
达尼兹心想: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待到反应过来后,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海上混了这么久,太清楚这种冷酷无情的疯子会有多讨厌别人多管闲事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格尔曼·斯帕罗会立刻拔出左轮手枪,用冷硬的语调让她滚开的准备——这个一看就不懂绅士风度的冒险家完全做得出来!
但出乎达尼兹意料的是,格尔曼·斯帕罗居然顺着她的话侧过了半个身子,没有去摸枪,也没有露出什么居高临下的冷酷神情。相反,他的脸部线条开始变得缓和,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消失了,简单来说就是从疯子变成了普通人类!
“早上好,索尼娅夫人。”格尔曼平淡地开口。“因为我的熟人来了。”
达尼兹听得清清楚楚:脑子有病的冒险家不仅没有发火,竟然还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这个女人的问题!
“太好了,一等舱总比二等舱舒服,”她笑了笑,微微侧过身让出过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叙旧了。”
叙旧?谁跟他叙旧?!我是被胁迫的!狗屎的格尔曼甚至让我去住仆人房!
达尼兹悲从中来,快忍不住脱口而出自己的悲惨遭遇,但他刚刚张开嘴唇,喉咙里还没发出半个音节,就已经感觉到了格尔曼冰冷无比的、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达尼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生生把那句“我被打劫了”咽了下去,他的脸部肌肉僵硬地抽动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
“是的,他……”达尼兹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格尔曼曾经救过我。”
他那副强挤出来的扭曲笑容显然引起了对面那位女士的注意。她微微收敛了笑容,目光中多了几分明确的关切:“您没事吗?您的面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他没事,”格尔曼缓慢地上翘嘴角道,“只是有些晕船。”
狗屁!我可是水手长,哪里有水手长晕船!这句话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海盗圈子里混?!
“是的!”达尼兹大声应和,“我的确有点晕船!吹吹海风、或者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直到那位女性与他们道别完,返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他们俩才走进312房。达尼兹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对这本该属于自己的房间进行一番缅怀,身后就传来了格尔曼·斯帕罗熟悉的冷酷声音。
这声音没有半点感情,和他刚刚走廊上的说话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知道自己之后要说什么。”
格尔曼径直走到一张硬木椅子前坐下,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一直以来的真正主人。
“你也清楚自己的眼睛应该往哪里放。”格尔曼双手自然交握,微微前倾身体,深棕色的眼眸盯着站在门口的达尼兹,“如果不清楚,我不介意把它们摘下来,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达尼兹终于明白了:狗屎……疯子格尔曼暗恋刚刚的那个女人!格尔曼抢他一等舱房间的真正目的,指不定就是为了和那个女人住得更近一点!
达尼兹不由得在内心对刚才走廊上那位面容忧郁的女士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怜悯。
她真是太倒霉了。被格尔曼·斯帕罗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盯上,她都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太可怜了。
不过,达尼兹这伟大的同情心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因为坐在木椅上的格尔曼马上就用一种仿佛在安排晚餐吃什么的语气命令道:
“现在,按照悬赏来讲一讲你了解的知名海盗。”
达尼兹立刻将对刚刚那位女士的同情抛到了大海的最深处,迅速站直了身体。
“不!”他悲哀地想,“还是我更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