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阙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
中国人很多,世界哪里都有。
【我也有大恐惧。许多人所怕的,是“中国人”这名目要消灭;我所怕的,是中国人要从“世界人”中挤出。——鲁迅】
中国人若不能在智识、道德、品格、思想上与世界协同生长,挣得一席地位,最终就会从“世界人”中被挤出去。
我相信任何受过教育的人都不会说出“中国人在国内贩毒罪该万死,但是他去美国,去日本贩毒,那就是为祖国做贡献”这种话。
一个民族的振兴,绝不靠输出罪恶。靠贩毒“振兴”的国家,最终只会变成金三角那样的毒窟。
龙阙就是把自己从世界挤出去的一群人。
他们挑战的不是单一国家的宪法。他们在挑战世界的和平。
试问哪个□□敢把毒品走向国际化?军火倒卖,器官贩卖,非法药物研究,更妄论那些色情和赌博行业。
能做到这个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黎绥挑了一下眉:“你认真的吗?这听起来有点太诡异了吧?”
“你们FBI真的不是把别的组织干的事情,全部按在龙阙头上了吧?”
白叙看着他。
“至少现在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情都有龙阙的参与。”
黎绥站起来,走到桌边,接了一杯水递给白叙。
“我对你们美国的社会问题不感兴趣。来我这还有别的事情吗?”
白叙接过水杯,没有喝:“谢浔刚刚喊你‘肖绥’?”
黎绥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问这个。
“对。我以前叫肖绥。”
“以前?”白叙问,“为什么改名?”
黎绥靠在桌边,看着白叙。
“改过户口。好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白叙看着他,然后移开目光。
“那台电脑,文件已经全部破解了。”
黎绥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些都是意料之内。
“有些证据对你不利。”白叙说,“我建议你先联系好律师。”
“哪些方面的证据?”
白叙打开他的那部FBI内部通讯用的手机:“你在洪都拉斯那天和龙阙谈判的录音。”
这个完全在黎绥的意料之内:“还有别的吗?”
白叙警惕地抬起头看着黎绥:“你还有别的?”
“哦,没有。”黎绥站起身拉开房门,“要是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吗?”
送客。
白叙看着黎绥。
你看,这个人现在连对他装装样子都懒得装了。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黎绥这人就这样。白叙觉得自己早该习惯了。
但是——
真是让人火大。
白叙站起来,用力抓住黎绥的手腕,把他抓到自己面前。
黎绥被这一下拽得踉跄:“你干嘛?”
身后的房门,铰链拉动,缓缓合上。
白叙盯着黎绥,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那么带着笑,带着一点光。
那种笑是他的武器,是他的盾牌,是他用来挡住所有人靠近的墙。
黎绥习惯性的笑了:“怎么?Alpha的易感期还没过?”
白叙和黎绥身高差不多。
身高越是相近,越是能清楚看见彼此的眼睛,反而越感觉不到彼此的心。
“你明明知道,我是真心的。”
真心何其昂贵,真心何其廉价。
“黎绥,求你了,给我一点回应吧。”
黎绥被白叙的目光灼得移开视线。
一个心甘情愿让他利用的人,一个喜欢他喜欢到愿意捧着真心的alpha。
爱情是危险的。婚姻是恐怖的。
你怎么知道此刻他说爱你,以后不会变心?你又怎么知道你的婚姻会幸福?
如果说此刻幸福就够了,那以后呢?
现在的黎绥有很多钱,他有很多人脉,他能一个人做到很多事。
他不需要爱情,不需要婚姻绑定。
黎绥往后退了一步。
“白探员,现在不早了,你应该还有工作要忙吧?不要为这点小事,耽误自己的工作。”
白叙眉宇下压,易感期还没结束,信息素如同凛冽冰雪一样的压下来。
“黎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什么?你也想说,我又当又立,对吗?对,我就是这样。”黎绥两手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走了吗?”
白叙忽然感觉很累。
他永远无法对黎绥有任何影响。
“黎绥,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我们什么都做了,现在到底算什么?”
黎绥脸上扬起笑容:“炮——”友
嘭——
柜门烂了。
酒店的玄关有个木衣柜。
白叙一拳砸在上面。砸烂了。
黎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一切像是在电影院看银幕里的角色。
白叙的拳头被木片划破,鲜血涌出。血落在地上,殷红的,绽放的。
黎绥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视角从电影院拉了回来。
那只带血的拳头随时都可能打在他身上。
黎绥看了看柜门,又看看白叙:“恋人。”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捏住黎绥的脸,拇指和食指狠狠掐着黎绥脸颊两侧颧骨,掌心捂着黎绥的嘴。这样黎绥就说不出话了。
“对,就这样,骗我,一直骗我。”
白叙低着头,黎绥看不清他的表情。
黎绥不需要去看白叙的脸。也不需要去闻白叙的信息素有多沉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痛苦。
白叙饶过他,打开房门,走了。
房门关上,留下黎绥一个人站在那。
紧绷的脊背松了下来。
黎绥看了一眼那个被打烂的柜子。边缘还有些血迹。
黎绥急忙转身拉开房门,下意识喊:“Nash!”
走廊里空无一人。
已经走了啊。
黎绥退回房间,房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