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正常吧？

“要不您试试契约它？”陆清瑶道。

裴林友却摇摇头，“我也不喜欢黏人爱撒娇的。”

这剑太舔了，一点血性也无，不符合他心中对神剑的预期。

陆清瑶：“……”什么玩意？

裴林友话音刚落，神剑尬在半空，陆清瑶似乎听见神剑内部有什么在破碎。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刚才还围着裴林友转圈圈的灵剑瞬间四散开来，变得要多高冷有多高冷，但剑身还散发着微光，似乎在说，看我，看我。

“唉？”陆清瑶挠挠头，剑冢选剑都是随便挑吗？哪有宗主说的那么困难。

裴林友似乎能与这些剑共灵，他现在急切想找到一把称心如意的剑，于是问道，“我只契约最强的剑，请问你们知道整个剑冢最强的剑在哪吗？”

“啊？”陆清瑶更疑惑了，还能直接问剑的吗？

她没想到裴林友这招还真能用，就见遍地古剑集体沉思两息，然后统一跃起，剑指一方。

裴林友顺势望去，是密林深处。

密林深处，雾霭沉沉，看不清尽头，越是往里走，空气越是凝滞，剑意威压也越来越重，每多走一步都像是在逆流而上。

陆清瑶走了不到一炷香便脸色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有些吃力，裴林友偏头看了她一眼，将自己那柄备用剑的递给她：“用剑意对抗剑意。”

陆清瑶双手握住剑柄，借着裴林友的剑意，咬牙跟了上去。

密林深处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裴林友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绕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木，又穿过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剑意屏障，最终停在一片平平无奇的空地前。

空地中央是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粗得七八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枝杈光秃秃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方圆数十丈内连一柄剑都没有，比外面那片荒原更加荒凉死寂。

“怎么什么都没有？”陆清瑶喘着粗气环顾四周，“那些剑明明都指着这个方向。”

裴林友没有回答，他闭眼感应了片刻，然后忽然拔剑出鞘，青色剑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剑气劈在枯树的树干上，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剑气被树干无声无息地吸了进去，像一滴水落入湖面，连涟漪都没泛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清瑶瞪大了眼睛。

裴林友的眼里终于亮起了光芒，他收剑入鞘，走到枯树跟前，伸手按住树皮上那道被他剑气劈过却完好无损的纹路。

指尖触上树皮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而浩瀚的剑意从树干深处翻涌而出，沿着他的手指一路蔓延到经脉深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审视。

地面开始震动，枯树的根系从泥土中拔起，碎石向两侧翻滚，一道隐藏在树根下方的石门缓缓升起。

石门不大，高不过一丈，宽不过三尺，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缓缓流转着幽蓝色的灵光。

陆清瑶倒吸一口凉气，但裴林友轻轻推开了那道石门，迈步跨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战神持剑斩魔，魔尊挥戟迎战，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浮雕的刀法凌厉而苍劲，每一笔都蕴含着残留的神力与魔力，即便过了万年，依旧让走在石阶上的裴林友感觉到皮肤表面阵阵刺痛。

地宫很大，却空无一物，穹顶高悬，四壁空空，没有任何陪葬品和法器，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斜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和裴林友见过的所有剑都不一样，剑身修长而古拙，没有任何花纹和铭文，剑刃看起来甚至有些钝拙，看起来甚至不如外面随手一抓的灵剑。

可当裴林友看到它的第一眼，心头没由来的一颤，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升起。

裴林友走近，指尖轻触剑身，剑身忽然亮起了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纹路，从剑尖一路延伸到剑柄，像是一条被封印了万年的血脉突然被人唤醒。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裴林友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种感觉……

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他准备抬起剑的一瞬间，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剑身上炸开，毫不留情地朝他眉心劈来。

是带有远古杀伐的剑意。

裴林友侧身躲过，那道剑意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劈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石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缝隙，又抬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才是他想要的剑，有傲骨，有血性，不是随便什么人碰它都会撒娇。

他站稳身形，将灵力灌注掌心，五指收紧，用力往外一拔，剑纹丝不动。

又拔了一次，使出了八九成的力道，剑身微微松动了一寸，但依旧没有被拔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低沉威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开。

“拔剑者，需应本座一诺。”

裴林友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石台上方，一道虚影缓缓凝聚，那是一个身披残破金甲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心有一道深深的剑疤。

虚影已经极其暗淡，边缘不断逸散出星星点点的金色碎光，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裴林友握剑的手微微一顿。他认出了这道虚影，石阶两侧那些浮雕上刻着的，正是这个人。

“本座乃神界战将，万年前与魔尊在此一战，身陨魂残，仅余此一缕执念封于剑中，”虚影的声音在裴林友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魔界不灭，本座执念不消，你既能入此遗迹，破本座剑意，便是本座等了万年的人，今日本座将佩剑‘弑魔’授你，但你须应本座，覆灭魔族，终结魔界祸源。”

“好！”裴林友答应得毫不犹豫。

“你——啊？”虚影没想到裴林友应得这么快，他顿了顿，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天生剑骨的少年，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整座地宫都在微微颤抖，金色的碎光从虚影上大片大片地剥落，像是即将燃尽的烟花。

他笑完之后，低头看向裴林友：“豪爽，果断，本尊，准了！”

虚影没有再多说，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渐渐淡去，最后一缕金色碎光没入裴林友眉心，与此同时，裴林友感觉到剑柄上的阻力骤然消失，他用力一拔，弑魔剑破土而出。

剑身通体墨黑，却在拔出的瞬间炸开万道金光，整座地宫在金光中轰然震动，碎石从穹顶上簌簌坠落，裴林友将剑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抹过剑刃，剑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震彻九霄。

裴林友再也抑制不住，抱着神剑扬起唇角。

陆清瑶没想到堂堂神剑得得如此轻易，她悄悄挪到裴林友身边，小心翼翼开口，“仙尊，覆灭魔族这项任务，是不是太艰巨了？”

裴林友根本没管其他，道，“我只是答应他去覆灭魔族，又没答应他一定能做到，先把剑忽悠到手再说。”

自从当初被陆清瑶诈了一记后，裴林友觉得自己脑子都活络了不少。